屋内的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
鸣人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像是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泥。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勉强勾勒出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佐助坐在他身边的地板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鸣人。
鸣人的呼吸很浅,浅得几乎听不见。每一次吸气,他的胸腔都会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破风箱漏气般的嘶鸣。那是封印术反噬留下的后遗症,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痛苦的方式,排斥着曾经赋予他力量的查克拉。
“……佐助。”鸣人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佐助立刻放下杯子,伸手托住他的后颈,将他轻轻揽进怀里。鸣人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属于活人的温度。
“我好像……喘不上气了。”鸣人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佐助的心猛地一沉。他伸出手,掌心贴上鸣人的后背,试图用自己的查克拉去安抚那些暴乱的经脉。但鸣人的身体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像是在抗拒。
“别怕。”佐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看着我,鸣人。”
鸣人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曾经像晴空一样澄澈的蓝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涣散得没有焦点。
“跟着我。”佐助将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极其克制地呼出。
“吸气……”佐助低声引导着,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震荡出来的,“呼气……”
鸣人努力地想要跟上他的节奏,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佐助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在这片窒息的海域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佐助没有催促。他只是将人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去包裹那具冰冷的身体。他低下头,嘴唇贴在鸣人的耳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简单的指令。
“我在。呼吸……鸣人,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鸣人的呼吸终于稍微平稳了一些。他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溺水,浑身被冷汗浸透,虚脱地靠在佐助的怀里。
“……好疼。”他喃喃地说,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佐助的衣领。
佐助闭上眼睛,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他知道,这种疼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这是剥离了“英雄”的外壳后,血肉与灵魂重组的剧痛。
“我知道。”佐助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你会活下来的。”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死死地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哪怕是用我的命换,你也会活下来。”
窗外,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只有两道交错的呼吸声,在无尽的长夜里,艰难地、执拗地延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