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洞中，图穷匕见

终南山深处，夜色如墨。

苏清越赶到玄鸟洞外时，洞外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禁军的，也有玄鸟卫的。洞口燃着火把，火光摇曳，映得岩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她翻身下马，将马拴在远处的树上，悄无声息地摸到洞口。

"004，扫描洞内情况。"

"叮！扫描中……扫描完成！洞内共有十二名人形热源，其中八人位于前厅，四人位于内室。前厅八人中，有五人持有武器。内室四人中，有一名热源反应极强，初步判断为鬼面。顾言的生命体征微弱，位于内室东北角，疑似被囚禁。"

苏清越深吸一口气。

顾言还活着。

她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握在手中，然后大步走进洞中。

"苏婉？"

前厅的玄鸟卫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拔刀。

苏清越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我要见鬼面。"她沉声说道。

一名玄鸟卫冷笑一声："你倒是胆大，一个人就敢闯进来？"

"我有你们想要的东西。"苏清越将两枚玉佩举到胸前，"告诉鬼面，若他不见我，这两枚玉佩，我立刻毁掉。"

那名玄鸟卫脸色一变，转身朝内室跑去。

片刻后，一名身着黑袍、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从内室走出。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鬼面？"苏清越看着他。

黑袍男子微微颔首："苏婉，你果然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过铁器。

"顾言呢？"苏清越问道。

鬼面挥了挥手，两名玄鸟卫押着顾言从内室走出。顾言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受了重伤，但眼神依旧锐利。

"苏姑娘……"顾言看到她，微微一怔，"你不该来。"

苏清越没有理会他，目光紧紧盯着鬼面。

"放了他，这两枚玉佩就是你的。"

鬼面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可以不信。"苏清越将一枚玉佩举到火把前，"但这两枚玉佩，你等了二十年，不是吗？"

鬼面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是玄鸟卫的最后一任统领。"苏清越缓缓说道，"前朝灭亡时，你带着宝藏图逃了出来，隐姓埋名二十年，一直在寻找另外两部分地图。王崇是你安插在大雍朝中的棋子，他盗取嫁衣，是因为他以为宝藏图在嫁衣里。但他错了，宝藏图的一部分，在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中。"

鬼面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你母亲……苏青鸾，是玄鸟卫最出色的刺客。她叛逃玄鸟卫，带走了第一部分地图，隐姓埋名嫁给了一个普通书生。我找了她十年，直到她病死，才得知她有一个女儿。"

苏清越心中一震。

母亲的名字……叫苏青鸾？

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个名字。

"所以，你杀了王崇？"她问道。

鬼面摇了摇头："王崇是个蠢货，他以为宝藏图在嫁衣里，擅自行动，暴露了身份。我不得不除掉他。但……我没想到，真正的地图竟然在你手中。"

他伸出手："把玉佩给我。"

苏清越没有动。

"先放人。"

鬼面眼神一冷："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猛地一挥手，两名玄鸟卫立刻将刀架在顾言的脖子上。

"苏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玉佩，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顾言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苏清越看着顾言，心中挣扎。

"004，"她在脑海中急促地问道，"有没有别的办法？"

"叮！分析中……分析完成！洞内岩壁结构不稳定，前厅顶部有一处薄弱点。若宿主能够击碎该处岩壁，可引发局部坍塌，制造混乱，趁机救人。但成功率仅为百分之三十七。"

百分之三十七……

苏清越深吸一口气。

总比坐以待毙强。

"好，我给你。"她缓缓走上前，将两枚玉佩递向鬼面。

鬼面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伸手去接。

就在鬼面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玉佩的瞬间，苏清越突然将玉佩朝地上一摔，同时从袖中射出三枚银针，精准地刺向洞顶的薄弱点。

"不好！"鬼面脸色骤变。

"轰——"

洞顶的岩石轰然坍塌，尘土飞扬，前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顾大人！"苏清越大喊一声，趁着混乱冲向顾言。

两名玄鸟卫被落石砸中，手中的刀松开。苏清越一把扶住顾言，将他拖到一旁的岩壁后。

"你……"顾言看着她，眼中满是惊讶。

"别说话，保存体力。"苏清越撕下自己的衣袖，迅速为顾言包扎伤口。

鬼面从尘土中走出，面具已经歪斜，露出半张布满伤疤的脸。他眼中满是怒火。

"苏婉！你找死！"

他挥掌朝苏清越攻来。

苏清越扶着顾言，无法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口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锦衣卫办事！放下武器！"

数十名锦衣卫冲进洞中，与玄鸟卫展开激战。

为首之人正是林墨。

"林墨？"苏清越一愣。

林墨挥剑挡开一名玄鸟卫的攻击，快步走到她身边。

"顾言传信给我，说若他三日未归，便让我率人前来支援。我猜到他会出事，所以提前安排了人手。"

他转头看向鬼面，眼神一冷。

"鬼面，你被包围了，投降吧。"

鬼面冷笑一声："投降？玄鸟卫没有投降的人！"

他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

"不好！他要自尽！"林墨脸色一变。

鬼面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他狂笑着，朝着苏清越扑来。

"就算我死，也要拉你陪葬！"

苏清越拔出短剑，正准备迎敌，顾言突然从她身后站起，用仅存的力气挥剑刺出。

"噗——"

长剑穿透了鬼面的胸膛。

鬼面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看了看顾言，突然笑了。

"顾……顾长风……你和你父亲一样……愚蠢……"

他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剩下的玄鸟卫见首领已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

战斗结束后，林墨派人清理现场，救治伤员。

苏清越扶着顾言走出玄鸟洞。洞外，天色已经微亮，晨曦洒在山间，驱散了夜的阴霾。

"顾大人，"苏清越轻声说道，"你还好吗？"

顾言微微一笑："死不了。"

他看着苏清越，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苏姑娘，谢谢你。"

苏清越摇了摇头："若不是你拖住鬼面，我也救不了你。"

林墨走过来，递给苏清越一个东西。

"苏姑娘，这是从鬼面身上搜出来的。"

苏清越接过一看，是一枚玉佩。

第三枚玉佩。

"004，确认一下。"

"叮！分析中……分析完成！经扫描，该玉佩与前两枚玉佩材质、年代一致。玉佩内侧刻有微缩地图，与前两部分地图拼合后，形成完整的玄鸟卫宝藏图。初步判断，宝藏位置已确认——终南山深处的'龙首峰'。"

苏清越将三枚玉佩拼合在一起，果然看到了一幅完整的地图。

地图的终点，指向龙首峰。

"顾大人，"她转头看向顾言，"宝藏的位置找到了。"

顾言点了点头："但……宝藏是否真的存在，还不得而知。玄鸟卫的传说流传了百年，或许……那只是一个传说。"

苏清越想了想，说道："不管宝藏是否存在，玄鸟卫余党已经被铲除，大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顾言看着她，微微一笑："苏姑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清越望向远方的山峦，轻声说道："我想……去看看龙首峰。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都想知道，母亲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顾言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林墨在一旁笑道："那我也去凑个热闹。"

苏清越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晨曦中，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玄鸟卫的阴谋已经终结，但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