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熠后颈的鳞片还在发烫,黏腻的湿土蹭得她半个脸颊发麻。她撑着地面爬起来的时候,指尖摸到的不是平时穿的卫衣面料,是覆着薄鳞、泛着暗哑灰光的粗糙皮肤。
耳边还飘着系统的机械音,冷得像冰碴子:【身份绑定成功,龙境最低等龙卒苏熠,当前任务:闯过九重龙关,夺取龙境核心秘宝。失败惩罚:神魂俱灭。】
苏熠差点骂出声。她不过是熬夜赶项目猝死,一睁眼就给她发这么个地狱难度剧本?最低等龙卒,她抬了抬胳膊,胳膊细得跟麻杆似的,稍微一用力关节都咯吱响,就这还闯九重龙关?怕不是第一关的守卫一爪子就能拍死她。
周围是灰蒙蒙的山壁,阴风裹着碎石子往脸上刮,不远处立着块掉了漆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第一关。木牌下面站着个穿银甲的龙卫,扛着长矛正在打哈欠,看见她过来,眼都没抬,挥了挥长矛:“龙卒闯关是吧?过去吧,今天龙主巡关,别瞎晃悠惹事。”
苏熠愣了愣。就这么过?这第一关也太松了?她还以为要打个你死我活呢。她摸了摸鼻子,刚要抬腿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极轻,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风好像都在那瞬间停了。
旁边的龙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头埋得极低,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参见龙主。”
苏熠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她缓缓回头,看见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站在几步外,墨发用玉冠束着,眉骨冷得像刀刻的,眼尾微微上挑,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她后颈的鳞片烫得几乎要烧起来,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指尖捏着块暗金色的令牌,指尖泛着冷白的光,周身的威压压得她膝盖都发软,要不是她咬着牙硬撑,差点也跟着跪下去。
沈风渊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眉峰微蹙:“新来的龙卒?”
他的声音很低,像沉在冰里的玉,听得苏熠耳朵发麻。她硬着头皮点头,脑子里飞速转着,现在跑还来得及吗?系统说闯不过关要神魂俱灭,要是现在被龙主抓住,会不会直接把她扔去喂龙?
“第一关守将呢?”沈风渊没再看她,转向跪着的龙卫,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听得那龙卫浑身都在抖。
“回、回龙主,守将大人今天有点不舒服,让小的替他盯会儿……”龙卫的头埋得更低了,话都说不利索。
苏熠趁他们说话的功夫,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脚步,想趁着沈风渊不注意溜过去。她刚挪了两步,脚踝忽然一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住了,她低头一看,是条泛着金光的龙气凝成的绳索,正缠在她脚踝上,另一端攥在沈风渊手里。
“想去哪儿?”沈风渊的视线又落回她身上,嘴角好像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闯龙关?就你这连化形都化不全的龙卒?”
苏熠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抬头跟他对视:“龙境规矩没说龙卒不能闯关吧?”
旁边的龙卫吓得脸都白了,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别说话。苏熠假装没看见,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搏一把。她能感觉到缠在脚踝上的龙气没有杀意,只是困住她而已,说不定还有转机。
沈风渊挑了挑眉,指尖微微一动,那根金绳就松了松,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苏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他垂眸看着她颈侧那片没褪干净的灰色鳞片,眼神暗了暗,快得让人抓不住。
“想闯关也可以。”沈风渊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后颈发烫的鳞片,苏熠浑身一僵,差点跳起来,“跟我打一场,赢了,我直接放你过前三关,输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攥得紧紧的拳头,嘴角的弧度又深了点:“输了就去我殿里当洒扫侍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提闯关的事。”
苏熠眼睛一下就亮了。前三关啊!她本来还愁怎么磨过去呢,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好事。不就是打一场吗?她从小到大打架就没输过,哪怕现在是个弱鸡龙卒,好歹也有现代人的脑子,怎么也能想办法赢半招。
“说话算话?”苏熠抬眼看他,眼里亮得像装了星星。
沈风渊嗯了一声,收回手,负在身后,指尖还残留着她鳞片上的温度。他看着她摆出戒备的姿势,小脸上满是认真,连耳尖都因为紧张泛着粉,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周围的风又刮了起来,碎石子被卷得打旋。苏熠攥紧了拳头,盯着沈风渊的动作,正准备先下手为强,就看见沈风渊忽然动了,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她面门而来。她下意识往旁边躲,却没料到他的指尖擦过她的发梢,轻飘飘的,一点力道都没有,反而像是故意露了个破绽在她眼前。
苏熠愣了一下,没多想,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撞,用的是以前跟人打架的巧劲。她眼看着就要撞上去,沈风渊却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居然没躲,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半步,重心微晃,看起来居然像是要被她撞倒了。
苏熠心里咯噔一下。不对,他可是龙主,怎么可能这么弱?
她还没反应过来,沈风渊已经站定了,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赢了。”
旁边跪着的龙卫眼睛都直了,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差点忘了呼吸。
苏熠整个人都懵了。这就赢了?她甚至都没碰到他啊?她抬头看向沈风渊,正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里,那笑意藏得很深,像化不开的墨,看得她心里莫名其妙发慌。
沈风渊抬手扔过来一块暗金色的令牌,令牌擦着她的指尖落在她手里,还带着他的温度。
“拿着这个,前三关没人敢拦你。”沈风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后面的关,小心点。”
苏熠捏着那块温热的令牌,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她本来都做好了打个半死的准备,结果就这么赢了?这龙主怕不是有什么大病?还是说龙境的人都这么放水?
她刚要开口问什么,忽然看见沈风渊身后的山壁上,慢慢渗出了暗色的血痕,一点一点,顺着冰冷的石壁往下流,而沈风渊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也在往下滴着血,落在灰扑扑的地上,晕开一小片暗色的印记。
苏熠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