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抱着保温杯走出教室,喧闹瞬间填满整间教室,沈珩三两步就走到我的课桌跟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我的桌面。
我吓得猛地抬头,直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早上罚站时满身的戾气早就消散干净,右边脸颊那颗小痣落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少年的模样张扬又温和。
“刚刚上课想问问你名字,结果被老师打断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他微微俯身,视线稳稳落在我的脸上,语气随意自然,没有半点疏离感。
我的心脏砰砰狂跳,指尖死死抠住课本的纸边,喉咙干得发紧,酝酿了好半天,才挤出细若蚊蚋三个字:“唐栗。”
“唐栗。”他低声重复一遍我的名字,尾音轻轻上扬,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名字挺好听的,我叫沈珩,你应该早听说过了。”
我耳根烧得滚烫,只能僵硬地点点头,根本不敢接话,生怕一张嘴就暴露自己藏了一整个暑假的心动。
沈珩看我拘谨得手足无措,轻笑出声,单手搭在我的桌沿:“咱们前后桌,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交个朋友吧?平时有不会的题,或者班里有什么事,都能找我。”
交朋友。
简简单单三个字砸在我心上,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细碎的喜悦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我偷偷喜欢了整整一个暑假、只能远远仰望的人,居然主动提出要和我做朋友。
可下一秒,隐秘的自卑又悄悄冒了出来,沉甸甸压在心头。我喜欢他这件事是不能见光的秘密,要是真和他走得近,我怕自己藏不住心思,怕哪天不小心泄露心意,最后连普通同学都做不成。
我攥紧校服下摆,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他:“好、好啊。”
语气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沈珩却看得出来我的局促,没有继续逗我,直起身站直身子:“那就说定了,以后都是朋友。我先跟他们去小卖部买水,晚点回来。”
说完他冲我挥了挥手,转身跟着几个打球的男生说说笑笑跑出教室。
我瘫坐在椅子上,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原来他愿意认识我,愿意和我做朋友。之前课间他只顾着和周围男生搭话,我还偷偷难过,以为他根本注意不到坐在前面的我;早上他凶我、猛地拽我那一下的时候,我还胡思乱想,不停担心他讨厌我。
此刻之前所有的不安全都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淡淡的甜。
我偷偷转头望向他后排空荡荡的座位,脑海里不停描摹往后一整个高三的画面,我们隔着一张课桌朝夕相处,能以朋友的身份偶尔说说话、讨论题目,光是简单想象,心底就涨满了难以言说的满足。
上课铃很快响起,走廊里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同学们陆续回到各自座位,没过多久,沈珩拎着几瓶冒着水珠的冰镇汽水回来了,随意将水瓶放在桌脚,一屁股坐回后排。
我刻意挺直腰背,假装认真翻看新发的练习册,视线却总不受控地往后方偷偷飘。
沈珩似乎早就察觉到我频频偷瞄的小动作,趁着科任老师还没走进教室,捏起笔,用笔尖轻轻戳了戳我的后背。
我浑身瞬间一僵,僵硬地慢慢回头看向他。
他弯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对着我轻轻抬了抬下巴,无声地对着我做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