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裹着夏末的余热,民政局门口的梧桐叶晃得人眼晕。丁程鑫攥着刚印好的红本本,指尖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磨得发烫,抬眼就看见马嘉祺靠在黑色SUV的车门边,正皱着眉摘口罩。
这人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上还戴着那块丁程鑫盯了三年的限量款手表——当年丁程鑫排了三天队没抢到,转头就看见马嘉祺戴着这块表上台领年级第一的奖学金,差点当场把手里的亚军奖杯砸过去。
行啊马嘉祺,咱俩认识二十年,头回见你穿得这么素,怎么,怕跟我站一起显得你太老气?

丁程鑫斜着眼睛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结婚证,嘴角的笑要多欠揍有多欠揍。马嘉祺抬眼扫了他一下,伸手把车钥匙抛给他,动作干脆得像抛什么烫手山芋。

少废话,丁叔刚才打电话,说今晚两家一起吃顿饭,让我们直接过去。还有,你那红本本能收好了吗?晃得我头疼。
哟,这就嫌我晃了?你领奖的时候把奖状举得比头顶还高,怎么不嫌晃我眼睛啊?

丁程鑫撇了撇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要系安全带,就看见马嘉祺递过来一瓶冰可乐,拉环都已经撬开了,气泡滋滋地往上冒。他抬手就给推了回去,指尖故意蹭过马嘉祺的手背,凉得对方缩了一下。
我只喝青柠味的气泡水,你忘了?


没忘。
马嘉祺收回手,自己仰头灌了一口可乐,喉结滚动的时候,丁程鑫的眼神忍不住晃了晃。车开出去半条街,马嘉祺才又开口,声音压得低,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后备箱放了两箱,回家自己拿。
丁程鑫愣了一下,刚要问他什么时候买的,手机就响了,是他闺蜜宋亚轩打来的,电话一接通,那头的尖叫声差点把他耳膜震破。
祖宗你小点声,我耳朵要聋了。


丁程鑫你真跟马嘉祺领证了?!我今早刷到你妈发的朋友圈,还以为我睡懵了!怎么样怎么样,民政局门口有没有打起来?他有没有抢你填表的笔?有没有跟你争谁站左边谁站右边?
丁程鑫听着宋亚轩连珠炮似的问题,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余光瞥见马嘉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耳朵尖居然有点红。他故意把手机开了免提,往座椅靠背上一瘫,语气夸张得不行。
怎么可能打起来,人家马大总裁今天可绅士了,还给我买冰可乐呢。

电话那头的宋亚轩沉默了三秒,发出了更惊恐的叫声。

他明知道你喝冰可乐会胃疼!丁程鑫你赶紧跑!他是不是想婚后谋杀你夺你们家家产!
“噗——”
马嘉祺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猛地踩了一脚刹车,丁程鑫往前晃了一下,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宋亚轩你少造谣,我后来给他拿了气泡水。还有,我们家家产比你们家多,用不着夺。

我靠马嘉祺你居然在旁边?!我跟你说啊,你要是敢欺负我们程程,我就把你高中偷偷把他校服藏男厕所的事给抖出去!
丁程鑫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猛地转头看向马嘉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我高一那件找不到的校服是你藏的?!我那天因为穿了破洞的外套被教导主任骂了半小时!

马嘉祺的耳尖更红了,假装盯着前面的路况,嘴硬得很。

谁让你那天跟隔壁班的男生换零食吃,我看着烦。
我跟谁换零食吃关你屁事啊马嘉祺!你幼不幼稚!

丁程鑫气得抬手就去捶他胳膊,马嘉祺也不躲,任由他捶了两下,等他气消了点,才递过来一杯热的珍珠奶茶,温度刚好握在手里不烫。

别气了,给你买的,三分糖,加芋圆,你最爱的。
丁程鑫的动作顿了顿,捏着奶茶杯的温热杯壁,心里那股火莫名就消了大半,嘴还是硬的。
你少来这套,以为一杯奶茶就能收买我?我告诉你,婚后咱可约法三章,第一,不准抢我遥控器,我要看选秀你不准看财经新闻。第二,不准把你的破手表摆在玄关柜正中间,我看着碍眼。第三……

他话还没说完,车突然停在了小区门口,马嘉祺倾身过来帮他解安全带,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丁程鑫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点可乐的甜香气。马嘉祺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丁程鑫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话头一下子卡壳了。

第三什么?
马嘉祺的声音很低,热气扫过丁程鑫的耳尖,他的耳朵瞬间就红透了,刚要往后退,就看见马嘉祺伸手从他头发上摘下来一片梧桐叶,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廓,烫得丁程鑫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第三、第三不准随便靠我这么近!

他慌慌张张地推了马嘉祺一把,推到对方胸口的时候,才摸到他心跳居然也快得离谱。马嘉祺低笑了一声,坐回驾驶位,指了指小区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丁程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脸瞬间白了。
那是他高中暗恋了三年的学长,正挽着一个女生的手,笑吟吟地朝他们的车走过来,看样子是刚搬来这个小区。

怎么?看见老情人,话都不会说了?
马嘉祺的声音冷了好几个度,丁程鑫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见他伸手扣住自己的后颈,猛地往自己这边带了过来,温热的唇擦过他的嘴角,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按下车窗,对着窗外的人抬了抬下巴,语气是宣示主权的冷硬。

介绍一下,副驾这位,我老婆,刚领的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