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潇

天色慢慢暗下来，院子里的石凳还留着白日晒过的温度。

潇洒哥瘫在石凳上，半个身子斜靠着黑大帅，嘴里絮絮叨叨扯些没头没尾的闲话，一会儿说起今天碰见小鸡们闹出的笑话，一会儿又自顾自吹嘘自己作为伟大先知有多厉害。

黑大帅没打断他，安静听着，手上漫不经心地揪着地上的小草，偶尔抬眼怼一句：“少吹牛了，你那有那么厉害。”

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冷硬，就是习惯性地搭腔。

从前两人总吵，见面就拌嘴，互相捉弄。早些年黑大帅心里憋着误会，脾气算不上好，可就算争执起来，下手也永远留着分寸，从来没有真的想伤到潇洒哥。后来所有事情摊开，知道当年潇洒哥独自闯进黑心皮蛋加工厂，被炸成空心蛋壳，孤零零找了他好久，黑大帅心里那点疙瘩彻底化开，只剩下说不清的心疼。

他不擅长说什么肉麻话，只能慢慢学着好好相处。

潇洒哥依旧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看上去无忧无虑，只有黑大帅能察觉到，很多时候他的乐观都是撑出来的。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心事全都闷在自己心里，习惯了独自扛事。

“说起来，”潇洒哥话头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以前总跟你对着干，现在想想，好像没必要。”

黑大帅侧过头看他，晚霞落在蛋壳表面，暖融融一片。

“现在才想明白？未免太晚。”

虽是调侃，身子却主动往潇洒哥那边挪了挪，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潇洒哥嘿嘿笑了两声，没反驳，安静靠了一小会儿。热闹劲儿褪去，潜藏的疲惫悄悄涌上来，难得没有继续插科打诨。

黑大帅看着他微微垂着的眼，犹豫了几秒，轻轻抬起手，指尖碰了碰潇洒哥的脸颊。

“别什么事都自己憋着。”

潇洒哥一愣，抬眼看向他。

不等他回话，黑大帅微微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不急促，没有浓烈的情绪裹挟，平平常常，像无数个安静黄昏里自然而然发生的事。

潇洒哥没有慌张，慢慢闭上眼，抬手轻轻搭在黑大帅胳膊上，安静地回应。

分开的时候，两人呼吸都轻轻的。

潇洒哥耳尖有点发烫，别开视线，嘴硬道：“突然干什么。”

黑大帅低低笑了一声，难得没有呛他：“没什么。”

只是不想再让他一个人熬着。

晚风扫过院子，带来草木淡淡的气息。

潇洒哥重新靠回他肩头，不再叽叽喳喳，安安静静的。不用刻意装作无忧无虑，不必强撑笑容，那些压了大半辈子的愧疚、孤单，这一刻可以暂时放下。

“本先知觉得，以后就这样子就挺好的。”潇洒哥小声嘟囔。

“嗯。”黑大帅应下，伸手轻轻挨着他的肩，牢牢靠在一起，“那就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