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

突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像是一场无休止的鼓点，敲得人心慌。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张桂源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藏着风暴的海。

过了很久，久到陈奕恒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张桂源才缓缓抬起手，用拇指擦过陈奕恒有些红肿的唇角。

动作很轻，却像是在擦去什么不该存在的痕迹。

“陈奕恒，”张桂源的声音很稳，稳得让人害怕，“你发烧了吗。”

“我没发烧。”陈奕恒死死盯着他，眼眶发红，“张桂源，我在表白。”

张桂源收回手，转身走向天台边，背对着他，看着下面模糊的霓虹：“我知道。但我不喜欢你。”

这五个字，像是一把钝刀，不流血，却割得人生疼。

陈奕恒愣在原地，嘴角的弧度僵硬地挂着，像是个滑稽的小丑。他想笑，却发现自己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好。”

良久，他听见自己说。

张桂源没有回头，只是背影在昏暗的雨天下显得格外单薄。

陈奕恒转身，拉开天台的门，离开。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张桂源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动摇，那样他会连最后的尊严都守不住。

……

三天后。

机场的广播里播放着前往伦敦的航班信息，声音温柔而机械。

陈奕恒推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外。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剪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桂源发来的微信。

【听说你要走？什么时候回来？】

陈奕恒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这几天他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有争吵，没有拉黑，甚至连一句“对不起”或“没关系”都没有说。

他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

最后，他只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然后，他关掉手机，把那张飞往大洋彼岸的登机牌递给了安检员。

身后是熟悉的故土，和那个他爱了五年、却只能止步于此的人。他的喜欢张桂源从未察觉，甚至都忘了自己。七年的感情说忘了就忘了，当时陈奕恒心都碎了…

陈奕恒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过安检通道。

飞机起飞的时候，正好是黄昏。陈奕恒靠在舷窗边，看着脚下的城市逐渐变成一片璀璨的星河，然后慢慢缩小，最终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下。

那个吻是句号，也是省略号。

至于后面的故事，就留在伦敦的雾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