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宴-傲慢与偏见17

叶珍又开口："听说国坤注资拾光里了，现在你们见面的机会应该很多吧？"

叶子想了想，如实说："只是工作上的接触。"

"你不想与他接触。"叶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不像提问，更像确认。

叶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自嘲。

从前她费尽心思想要靠近的人，如今她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命运大概最喜欢开这种玩笑，在你拼了命想要的时候不给，等你不想要了，又一股脑地往你怀里塞。

叶珍没有立刻接话。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她侧头看着叶子，目光里有一种评估的意味，但那种评估没有恶意，更像是在衡量什么投资的价值。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忽然说了一句："来启珍工作怎么样？"

叶子一下子愣住了。

她偏过头来看着叶珍，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叶珍弯了弯嘴角："考虑考虑？"

叶子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她喉咙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看孟宴臣不爽啊。"叶珍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个世界，总不能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那也太不公平了。"

叶子低下头，看着自己蜷起来的指节，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种她以为早就死了的、叫做"希望"的东西，正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拱出来。

它让她疼，也让她怕。

她攥了攥手指，声音哑了一些："我……我大学没毕业。"

叶珍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叶子一眼，睫毛微微掀起来，眼底有错愕："怎么可能？"

"我曾经在燕城大学读过。"叶子说，声音压得很平，"但是大三那年被开除了。"

叶珍沉默了好一会儿。

车子驶过一段暗下来的路面，车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蓝光和栀子花香薰散发出的淡淡气味。

叶子侧着头看着窗外，没去看她的表情，她不想从那张漂亮的脸上看到怜悯或者鄙夷，任何一种她都有些承受不住。

"那你和孟宴臣是怎么认识的？"叶珍终于又开口，语气里的错愕已经收起来了，换了一种更沉稳的调子，像一个在做背景调查的决策者。

叶子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望着前方渐近的公寓楼群，声音很淡："我以前在酒吧兼职过，有客人闹事，孟总出手帮了我。"

叶珍沉默了几秒，然后"啧"了一声："好像小说里面才会出现的情节。"

叶子苦笑了一下。

小说里这样的情节，女主角后来会逆袭、会翻身、会和男主并肩而立。

而现实里，她只是从酒吧服务员变成了动物园饲养员，又变成了市场部宣传员，每一步都靠自己的力气往上爬，每一步都爬得狼狈又缓慢。

"没关系，"叶珍的声音重新轻快起来，"你从我助理做起，然后再去考成人大学，怎么样？"

叶子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她。

车里光线暗，但叶珍眼睛里的光很亮，亮得让叶子觉得刺眼。

"真的可以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那声音里有种她自己都陌生的、小心翼翼的东西，像幼鸟刚探出壳的喙，又怯又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