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室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沓纸,空白的那一面朝上,背面写的密密麻麻全是字。那个写东西的人当时情绪应该很激动,连纸的背面都留下了深深的凸起痕迹,我没有去看,一来是因为我还有别的事,二来是我觉得别人的事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于是那些纸就在门口堆着吃灰,没有一个人来寻找这些遗落的纸张。
"这是哪个人的无聊恶作剧吗…"正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地板抖动了一下,藏书室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我伸去掏钥匙的手顿住了,肌肉记忆促使我握住了皮夹里的那把枪,"谁在里面!说句话!"
没人回答。
我小心的推开门,合页的吱呀声划破寂静的空气,藏书室里空无一人,只有腾起在空中的灰尘和散落在地板上的那本书在诉说着刚才这里发生的事件﹣﹣有东西进来过,翻了我的书架,失手掉落了一本书后又逃走了。
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藏书室的窗户只能从里面关上,并且我每次离开前都把所有能进来的地方锁住了,那个东西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夕和跟在我后面,看着我左右观察藏书室的变化,她轻声说到:"秦默?你在看什么?"
我从桌子旁直起身,只是摇摇头﹣﹣毕竟太过离奇的,连我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她还是不知道的要更好。
在我核对藏书架上的书时,纸页翻动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偏过头去时,只见一张纸飘落到地上。
"是风吗?是风吧…"我这样宽慰着自己,但心底还是觉得不对劲,意识的深处不断指引我把那堆纸扔掉,就在我纠结时,夕和已经蹲下身,拾起飘到地上的那张纸仔细查看,这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凑上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封信,但是,落款处写的却是"夕和"!
到这个时候再用"巧合"来掩盖就很不合理了,怎么会有人刚好写了很多信,刚好放到他的藏书室门口,还刚好被风吹开,落款刚好是"夕和"?太巧合了,巧合到邪门。
天花板上的图案一圈一圈晕染开,如漩涡般将我卷到过去不堪回首的往事中去。我依旧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像有东西堵住我的耳朵一样,渐渐的,夕和的声音消失了。
我看见,因为我的再度心软,情崇闯入藏书阁,夕和不知所踪,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属于她的核心书页被翻找出来撕成碎片,不论我怎么努力都移动不了。
我做不到在看着心爱之人消散时没有任何感情,但这份柔情却成为我的命门,以至于在情祟来袭时我不能保持头脑冷静。
幻境中,透过泪光,我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红色﹣﹣是夕和的血丝﹣﹣她还在!
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刚才看到的都不是真的,闭上眼睛后,刚才那段夕和的核心书页被销毁,她尖叫着消散在我眼前的画面在不断倒带重播,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夕和还在等我"。
睁开眼睛之后,面前有一团橙黄色的光,我以为是那盏破旧的马灯,等看清以后才发觉那是一盆烧的正旺的火。
一位老妇端坐在火盆旁边,把那一堆纸一张张仔细阅读后扔到火盆里。
我认出来了,她是那个在阁楼居住的老人,平时都不怎么出门,见过她的人真是少之又少,连我也只是在楼道里见过她一次,她的眼神像是可以直达人的心底,而且经常胡言乱语,别人都拿她当疯子,连同之前的我也是。
她看信的速度越来越快,火势也越来越旺盛,到最后火苗窜的有人那么高,热浪扑面而来,忽然间,火舌向我的脸伸来。
也就是在那么一瞬间,熟悉的红色血丝从我身边包围过来挡下灼热的火。夕和就在我的身边,我们的手在火焰的噼啪声中相扣。
不过在我的余光中,那团火焰分明是夕和的样子,幻化出的狰狞脸庞让我差点没认出来。
这是上天给我的警告吗?我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毕竟此刻我和夕和还在一起,就要珍惜。
那位老妇人倒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把灰烬尽数扫除后提着她的东西离开了,我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