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性阴鸷狠辣,杀伐果决,行事极端,毫无底线。为达成任务目的,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可牺牲线人、可舍弃下属、可利用无辜旁人,但凡能推进任务,万事皆可取舍。对待敌人酷刑用尽,绝不留情,对待失职失误的手下,更是冷酷严苛,毫无半分怜悯恻隐,铁血手腕震慑整个76号。
而他的性格,更是极端且扭曲。
出身低微、步步攀爬上位的经历,让他骨子里刻着深入骨髓的自卑、敏感、多疑。极度缺乏安全感,从不轻信任何人,眼底永远藏着防备与猜忌。同时又有着极致的权力欲,野心勃勃,贪功好胜,拼命想要往上攀爬,牢牢攥住手中权柄,以此掩盖心底深处的卑微与怯懦。
唯独对牟震华,他是绝对的顺从、绝对的忠诚,俯首帖耳,唯命是从。将牟震华视作唯一的靠山与跳板,倾尽所有博取上位赏识。
可对待同级、同僚,尤其是资历、能力、权柄皆在他之上的肖正国,他满心皆是敌意、嫉妒、不屑与抗衡。
他始终不服外界“肖正国是总部长第一心腹”的定论,自认杀伐手段、办事能力不输任何人,不甘屈居肖正国之下,常年暗中较劲、处处针锋相对,将肖正国视作最大的竞争对手与拦路石。
早在数月前,肖正国借着数次派系博弈、任务纰漏的由头,不动声色的布局,假借牟震华的名义,以“赴南京深造、镀金提阶、未来委以重任”为诱饵,顺水推舟将程烈送去南京进修。
此举看似抬举提拔,实则是肖正国精心谋划的一步棋。
程烈心性不稳、多疑暴戾、针对性极强,常年紧盯自己,是他潜伏在76号最显眼、最难防备的隐患。将他调离上海、隔绝核心权力圈层,便能最大程度降低自己潜伏行动的暴露风险,方便他暗中传递情报、掩护地下同志、完成潜伏任务。
这数月的平静安稳,是肖正国好不容易换来的蛰伏窗口。
可一纸加急密电,彻底打破了这份平衡。
程烈即将归沪的消息,短短半个时辰,便传遍了76号整栋小楼。
一时间,总部之内人心各异,有人欢喜有人忧。
依附程烈、跟着情报科沾利的底层特务暗自窃喜,顶头上司归来,他们就不用再处处受制于侦缉科,总算有了撑腰之人;而素来与情报科不和、或是胆小怕事、畏惧程烈疯戾手段的人员,皆是满面愁云惴惴不安。
所有人都清楚,程烈一回,76号的肃清手段必将翻倍残酷,科室之争、权力博弈会彻底白热化,往后的日子,必将风声鹤唳步步惊心。
三楼侦缉科办公室,百叶窗半掩,落进斑驳暗沉的光影。
肖正国端坐于办公桌前,指尖捏着一份刚归档的摸排名单,神色沉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沉郁。
手下特工进门通报消息,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老大,刚传来消息,总部长加急致电南京,程烈科长近日便会返程归队,回来协助咱们彻查地下交通站。
肖正国指尖微顿,纸面油墨的冷意透过指尖传来,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淡漠、毫无波澜的模样,淡淡应声。

知道了。通知科室所有人,规整台账,待命配合。

是!
手下退去,办公室重归死寂。
无人窥见,平静表象之下,肖正国心底的暗流已然汹涌翻涌。
他太清楚程烈此人。
狠、疯、多疑、记仇、野心滔天,且常年针对性盯着自己。
从前远在南京鞭长莫及,尚且相安无事。如今骤然归队,重回权力核心,手握情报科实权,又身负牟震华的特许重任,与他并肩彻查地下党,等同于一把最锋利、最危险的尖刀,重新抵在了他的身侧。
程烈归来,意味着往后的每一次摸排、每一场抓捕、每一次情报对接,他都要多一层极致的防备与伪装。
对方会紧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过度解读他的所有决策,搜寻他所有细微破绽,疯狂与他争功较劲、暗中制衡。
原本艰难维系的潜伏平衡被彻底打破,伪装难度翻倍,情报传递的风险剧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窗外风声渐沉,小楼深处隐约传来审讯的闷响。
76号的黑暗本就无边无际,而程烈的归来,无疑是在这片浊黑深渊里,再添一层致命危机。
肖正国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的思虑与凝重,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沉稳。
风波将至,劲敌归来。
他的潜伏之路,自此再无半分安逸,步步皆是刀锋,步步皆是险境。
……
76号主楼一楼长廊光线晦暗,百叶窗漏下零碎冷光,空气中混着烟草与审讯室飘来的淡淡血腥味。
肖正国刚结束一轮外勤摸排,手持卷宗缓步往侦缉科办公室走去。前方入口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数名情报科外勤簇拥着一道瘦削身影进门。
程烈回来了。
他一身灰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眉眼狭长,眼底裹着化不开的阴鸷,周身戾气扑面而来。数月南京进修丝毫没有磨平他骨子里的偏执,反倒添了几分紧绷的多疑。视线扫过长廊,精准锁定肖正国,脚步顿住,遣散身后手下,独自迎面走了上去。
两人隔着两步距离站定,长廊只剩他们二人,气氛瞬间凝滞紧绷。
●
【率先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目光上下打量肖正国,语气裹着藏不住的讥讽与敌意】

肖科长,好久不见,这几个月我远在南京,听说上海搜捕地下党的任务,全靠你一力撑着?
●
【神色平稳,指尖轻轻收拢卷宗,面上是一贯不动声色的沉静,不卑不亢】

分内公务,谈不上独力支撑。程科长南京进修圆满归来,倒是一桩喜事。

喜事?
【低低嗤笑一声,往前半步,压迫感骤然逼近】

我倒觉得是总部长看不惯侦缉科进度拖沓,才特意加急把我召回来兜底的。

听说闹市枪战放走地下党眼线,摸排半个月也找不到一处交通站,肖科长办事,未免太过温吞。
字字句句直指肖正国近期的工作,刻意贬低,处处挑刺。
●
【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面上依旧无波,语调平缓无起伏】

地下党布局周密行事谨慎,贸然强攻只会打草惊蛇。循序渐进摸排线索,才是稳妥之计。情报讲究的是证据,不是单凭一腔狠劲滥捕乱抓。
这话恰好戳中程烈的痛处。他向来信奉严刑逼供、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最看不上肖正国步步求证的克制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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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颌骤然绷紧,眼底多疑的猜忌翻涌,声音压沉,带着尖锐的试探】

稳妥?我看肖科长是心太软。对付那些共党分子,讲什么规矩?抓回来一通审讯,什么线索吐不出来?还是说,肖科长太过惜命,不愿沾一身血污?
他话里藏着隐晦的怀疑,暗指肖正国立场存疑,字字暗藏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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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平静与他对视,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既不暴怒,也不示弱】

程科长身在情报科,应该清楚无凭抓捕只会断了后续长线。

要是随意屠戮无关线人、牵连百姓,反倒会让地下党彻底隐匿,再无追查机会。我行事有章法,是为了给总部长交出完整情报,而非只求一时杀伐痛快。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满是不甘与竞争欲】

整个76号谁不知道,总部长最器重你,事事都先听你的主意。当初要不是我被调去南京,这侦缉、情报两线统筹的差事,也轮不到你独揽风光。
●
【淡淡开口,四两拨千斤避开他的怨气】

当初送你去南京深造,是总部长考量,意在提拔你积累资历,跟我没什么关系。

现如今你回来,总部长下令两科协同办案,侦缉科所有摸排卷宗,我会悉数移交和你共阅,分工协作不分主次。
提及南京一事,程烈眼底阴翳更重。他心底始终认定,是肖正国暗中在牟震华面前进言,刻意将他支开,抢夺自己的权柄。

呵!分工协作?
【冷笑,语气锋芒毕露】

我怕肖科长暗中藏着一手,把关键线索死死攥在侦缉科,让我情报科白白跑腿。

我这人疑心重,向来不信旁人,尤其是看似万事周全从无破绽的人。
直白的猜忌毫不掩饰,直白点出对肖正国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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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指尖摩挲卷宗封皮,语气从容沉稳】

程科长大可全程参与每一场摸排、每一次审讯,所有线索实时互通。眼下捣毁地下交通站是头等要务,私怨不该耽误总部长交办的大事。

大事自然不会耽误。
【往前再近一寸,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住肖正国的眼睛】

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往后协同办案,要是哪一环出了纰漏,我不会顾及同僚情面,该向总部长据实上报的,半分不会遮掩。谁拖后腿谁担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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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颔首,神色坦荡】

各司其职各担其责,理所应当。我侦缉科行事光明,经得起核查。倒是程科长,行事极端,动辄牺牲线人,要是断了关键情报源头,反倒得不偿失。
两人言语来回交锋,一句藏一句试探,一句裹一分较劲。一个阴狠多疑、处处针对抢功,一个隐忍克制、步步周旋自保。
●
【闻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肖科长不用假惺惺的规劝我。对付敌人,心软就是自寻死路。

接下来的几天,我会亲自带队复盘所有线索,到时候,咱们倒要比比看,是谁能先揪出地下交通站的准确位置,谁才是总部长真正倚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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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眼底浅淡无波澜】

输赢不重要,完成肃清任务才是根本。程科长有心出力,自然是好事。

我可不信你这套无欲无求的说辞。
【深深打量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细微情绪】

上海滩这趟浑水,没人不想要权柄。肖科长越是淡然,越让我捉摸不透,往后共事,我得多盯着你几分了。
说完,程烈不再多留,擦着肖正国的肩头擦肩而过,脚步重重踩在地面,带着满身敌意走远。
长廊重归安静。
肖正国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刚才平稳的眼底彻底沉了下去。
程烈的多疑、狠戾、处处针对,往后每一次联合行动,都将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刃。潜伏之路,自此再无半分喘息余地。
……
午后的76号,阴翳沉沉,整栋小楼浸在死寂的肃杀里。
楼内的空气常年裹挟着铁锈、血腥与消毒水交织的冷味,长廊里只有电报机滴滴的机械声响、特务仓促的脚步声、审讯室隐约压抑的闷哼。人人面色紧绷、疑心重重,自程烈归队后,整个总部的氛围越来越压抑紧绷,处处透着剑拔弩张的戾气。
正当全员埋首复盘地下交通站线索、气氛凝重到极致时,侦缉科办公室的座机电话,骤然响了起来。
肖正国正伏案核对线索卷宗,指尖微顿,伸手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牟青野轻柔清甜的嗓音,温温柔柔的,穿透电话冰冷的电流声,格外干净透亮。
肖科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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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的眉眼下意识松了半分,声线也放得温和】

牟小姐。
之前说好要送你曲奇的。

【语气轻快,带着少女纯粹的热忱】
我在家烤了一下午,刚晾凉装盒,我现在让司机送我去76号好不好?刚好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
肖正国心头微顿。
76号是何等污秽血腥、机密森严之地,从不让外人踏足,即便是官员家眷,也极少随意来访。
但对方是牟青野,是牟震华捧在手心、严防半点惊吓的独生女。
他不敢擅自做主,更不敢私自带她进入总部,片刻沉吟后轻声回道。

我现在上报总部长,稍等回复。
挂断电话,肖正国没有半分迟疑,起身直奔顶层总部长办公室。
见到牟震华,他如实禀明。

总部长,牟小姐亲手烤制了点心,想要来76号送给我,此刻正准备动身前来总部。
牟震华闻言微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全然没有处理公务时的阴狠戾气,只剩为人父的松弛纵容。
他太知晓自己女儿的性子,干净单纯,念着旁人的好,一点温柔便记挂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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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一挥,毫不在意76号的森严规矩,随口吩咐】

让她来!我女儿难得有兴致过来走动,不用拘礼。
【顿了顿,陡然正色,对着肖正国郑重叮嘱】

你即刻传令下去,整栋大楼所有人,收敛所有手脚、管住嘴巴。

审讯全部暂停,闲杂人等清离走廊,谁都不准在青野面前提敏感公务、血腥案件,不准乱说话、不准摆戾气,半点吓人的场面都不能出现。

更不准吓着她。
这是绝对的特权。
整个76号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是上海滩闻之色变的炼狱,可因为牟青野要来,顷刻间,所有黑暗必须悉数藏起。

是。
肖正国应声领命。
……🎬未完待续1
怎么刚看到精彩处就停了,还想看后续呀 (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