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会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些上位始祖们审视与不悦的目光彻底隔绝。
走廊里的光线比议事厅内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石材特有的阴冷气息。
瓦蕾莉丝停下脚步,随手理了理斗篷上那枚红色的蝴蝶领结。
费里德在会议桌上那副慵懒而游刃有余的姿态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她微微偏过头,白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身后的动静。

“躲了这么久,还不打算现身吗?费里德巴特利。”
她的声音在空旷幽长的走廊里回荡,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却精准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细微的波动。
话音刚落,前方的阴影中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瓦蕾莉丝从拐角处猛地冲了过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被欺骗的愤怒与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优雅得近乎妖异的男人。

“费里德·巴特利!”
她咬牙切齿地念出他的名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竟然敢在始祖会上撒谎!你骗过了那些老家伙,但这也是你play的一环吧?
费里德并没有因为她的质问而露出丝毫慌乱。
他转过身,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展现出预期价值的艺术品,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瓦蕾莉丝身上打量。

“哎呀,被发现了呢。”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不仅没有半点心虚,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愉悦,

“我还以为,凭借我刚才那番精彩的说辞,能多拖延一会儿你的眼界呢。看来,我低估了你的敏锐度。”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瓦蕾莉丝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一把揪住费里德白色的制服衣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的心脏……这颗正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它根本不是什么吸血鬼的血液转化!它是你从另一个吸血鬼身上挖下来,强行塞进我身体里的!”
她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震惊或是动摇,但那里只有深不见底的疯狂与冷漠。

“你把我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靠着吸食同类心脏苟活的缝合怪,然后却跑去告诉那群始祖,说我只是一个用你的血转化出来的‘小小眷属?"
瓦蕾莉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这颗心脏每跳动一次,都在提醒我你对我做了什么!”
面对她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费里德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灿烂。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覆上瓦蕾莉丝紧抓着他衣领的手背。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吸血鬼特有的寒意,却没有用力挣脱。

“怪物?缝合怪?”
他微微歪着头,用一种近乎温柔却残忍至极的语调轻声呢喃,

“亲爱的瓦蕾莉丝,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那颗心脏赋予了你多么强大的力量。它让你在人类中如同神明,让你在吸血鬼中也能拥有一席之地。”
他猛地反客为主,反手扣住瓦蕾莉丝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费里德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她愤怒的脸庞。

“我确实撒了谎,但那只是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保护我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如果让那些古板的始祖知道,我干涉了人类的心脏,甚至将一颗吸血鬼的心脏移植给了一个人类,你觉得,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只是用那种不痛不痒的眼神看着我吗?”
他松开手,优雅地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皱的衣领,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场幻觉。

“所以,收起你那可笑的愤怒吧。”
费里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的弧度透着绝对的傲慢与掌控,

“你现在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秘密。只要你乖乖听话,这颗心脏,还有你这条命,就依然是我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瓦蕾莉丝,转身迈开修长的双腿,黑色的长筒靴在石板地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白色的披风在昏暗的走廊尽头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只留下空气中那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