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盲神村,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秦钰没有带手电,全凭着对环境的记忆在浓雾中穿梭,如一股幽灵
她的目标很明确——祠堂。
阿黎提到村长每天子时三刻会去井边敲钟
但秦钰在下午的观察中发现,村长敲钟用的那口铜钟,平时就挂在祠堂正厅的横梁上。
要复刻那个频率,她必须拿到它
当她悄无声息地推开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门时,一股浓烈得血腥味扑面而来。
秦钰的脚步猛地一顿
【太浓了……】
不说是祠堂,秦钰都以为它是一个屠宰场
这股血腥味顺着她的鼻腔直接钻进了大脑皮层。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幻音在她脑海中炸开。
下一秒
【通感】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轰——!
眼前的祠堂、横梁、供桌瞬间被无尽的猩红吞噬
秦钰发现自己不再站着,而是被死死地钉在了一根粗糙的木柱上
她的双手被反绑,十指被生生折断,指甲缝里全是剥落的皮肉
“啊——!!!”
秦钰的喉咙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但那不是她的声音
那是属于无数祭品的声音
她看到了
她看到自己……不、应该是上一个祭品被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按在地上
男人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正一寸一寸地割开她的皮肤。
一刀……两刀……三刀……
皮肉翻卷,鲜血喷涌
但最恐怖的不是疼痛,而是周围人的声音。
那些村民……
那些白天在村子里麻木表情的村民
此刻正围在四周,用一种极其狂热的眼神盯着她。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欢呼。
“盲神爷保佑……”
“吃了她……吃了她就不吃我们了……”
秦钰的理智值在这一刻开始断崖式下跌
她的视野开始扭曲,眼前的猩红和现实中的黑暗开始重叠。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祠堂里,还是在那根木柱上。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上,真的传来了被绳索勒紧的窒息感。
“不……这不是真的……”
秦钰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心脏像是要撞破胸腔。
她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
痛
但这痛觉不够。
相比于脑海中那被活剥的极致痛苦,掌心的这点痛根本微不足道。
“啊——!”
秦钰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剧烈的疼痛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那团混沌的猩红。
她借着这一瞬间的清明,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把美工刀。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刀刃抵在了自己左臂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上,狠狠狠地划了下去!
“嘶——!”
鲜血再次涌出,比之前更痛,更尖锐。
但这股真实的属于她自己的痛觉,终于像一枚定海神针,将她从崩溃的边缘狠狠拽了回来。
脑海中的惨叫和哀嚎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
秦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但她没有倒下。
她死死地盯着横梁上那口布满铜绿的古钟,眼神从涣散逐渐变得锋利如刀。
“百人祭祀……”秦钰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却冰冷,“这就是你们维持封印它的代价?”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美工刀收回口袋。
理智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加清醒。
因为她刚才在那场极致的通感中,不仅体验了痛苦,还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信息——
那些村民在割开祭品皮肤时,嘴里念叨的频率,和村长敲钟的频率,貌似是一致的。
“原来如此……”
秦钰看着那口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村长不是在安抚盲神,他是在用钟声,模仿祭品被活剥时的惨叫频率。”
“这口钟,就是盲神的摇篮曲。”
秦钰走到供桌前,踩着桌子,伸手将那口铜钟取了下来。
钟身冰冷刺骨,上面沾满了暗红色洗不掉的污垢。
她将钟抱在怀里,感受着它的重量。
“阿黎,你想毁掉摇篮曲,唤醒怪物。”
“村长,你想用摇篮曲,继续圈养牲畜。”
秦钰转身,抱着铜钟走出了祠堂,重新隐入浓雾之中。
“而我,要改写这首摇篮曲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