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念念被擒

小灵失去记忆后的第三天，曙光城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白素在厨房里剁肉馅，刀落得又重又快，砧板咚咚作响，像是在发泄什么。赵铁柱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阿杰坐在屋顶上，手中擦拭着弩箭，一言不发。

顾念念坐在小灵房间的门口，抱着膝盖，看着里面那个正在玩积木的小女孩。

小灵坐在地上，把积木一块一块地垒起来，垒到第六块时，积木倒了，散落一地。她也不恼，又重新开始垒，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念念，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小灵抬起头，冲她招了招手，“这个可好玩了。”

顾念念摇了摇头：“你玩吧。”

“好吧。”小灵低下头，继续垒她的积木。

顾念念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妈妈就在眼前，但妈妈已经不认得她了。她叫她“念念”，但那语气，就像一个刚认识的小朋友叫她的名字一样——礼貌、友好，但没有半分亲情。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做了一个决定。

当天深夜，顾念念再次离开了曙光城。

这一次，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知道，如果告诉了白素奶奶或者阿杰哥哥，他们一定会拦着她。所以她选择了一个人走。

她要去死亡峡谷，去找父亲。

月神说过，封魂阵需要至亲之人的精血才能解除。父亲是母亲的至亲之人，只有找到父亲，才能让母亲恢复记忆。而且父亲说过，他要去杀丧尸王——她必须阻止他。那不是他能战胜的对手。

夜风很冷，吹得她瑟瑟发抖。但她没有停下脚步，一路小跑着，向着北方前进。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来到了一片密林前。

月光被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了，林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顾念念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举在身前，小心翼翼地走进林中。

走了不到百米，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她猛地回过头，火折子的光芒照亮了一张苍白的脸。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裙，嘴角挂着一丝妖媚的笑容。

赤魅。

“小丫头，大半夜的，一个人去哪儿啊？”赤魅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顾念念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握紧了腰间的那把短刀。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了。”赤魅缓缓向她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猫在接近猎物，“你妈妈坏了丧尸王大人的大事，我这个当下属的，总得抓点什么东西回去交差吧？”

“你休想！”顾念念转身就跑。

但她只跑了三步，就被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缠住了脚踝。她整个人被拽倒在地，火折子脱手飞出，熄灭在泥土里。

赤魅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得更加灿烂了。

“小丫头，跑什么呢？我又不会吃了你。”

“放开我！”顾念念挣扎着，但那道血红色的光芒像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双腿，越勒越紧。

“别挣扎了，越挣扎越疼。”赤魅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长得还挺水灵的，不愧是女帝的女儿。你说，要是丧尸王大人知道你在我手上，会不会很高兴呢？”

“我爸爸会来救我的！”顾念念瞪着她说，“我爸爸还活着！他会来救我的！”

“你爸爸？”赤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说的是顾平瑞？那个早就该死的男人？”

“他没死！他活着！”

“活着？”赤魅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小丫头，你是不是在做梦啊？我亲眼看到他被影杀的匕首刺穿了心脏，死得不能再死了。你跟我说他还活着？”

“他就是活着！”顾念念大声说，“我亲眼见到他了！他把妈妈的魂魄带回来了！”

赤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他带回了血魂珠？”

“没错！”

赤魅沉默了片刻，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那个男人还真有点本事。不过没关系——既然他敢露面，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她提起顾念念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走吧，小丫头。我带你去见丧尸王大人。你爸爸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就来救你吧。”

顾念念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无法挣脱赤魅的控制。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曙光城的灯火在视野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赤魅带着顾念念，一路向北飞行。

大约飞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黑色城堡。城堡建在悬崖之上，四周环绕着浓重的黑雾，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城堡的城墙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丧尸守卫，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丧尸王城堡。

赤魅降落在城堡大门前，门口的丧尸守卫看到她，纷纷低头行礼。

“赤魅大人。”

“开门。”赤魅说。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赤魅提着顾念念，大步走了进去。

城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绿色水晶，散发出诡异的光芒。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只丧尸侍卫，它们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样。

赤魅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黑色门前。她将顾念念放在地上，单膝跪下。

“丧尸王大人，赤魅求见。”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黑色大门自动打开了。

赤魅站起身，提着顾念念走了进去。

大厅非常宽敞，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

他的面容被一层黑雾笼罩着，看不清楚。但他的眼睛，却像两盏燃烧的黑色火焰，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丧尸王——冥渊。

“赤魅，你带回来了什么？”冥渊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回禀大人，我带回了女帝的女儿。”赤魅将顾念念推到前面。

冥渊的目光落在了顾念念身上。

顾念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她咬着牙，没有退缩，昂着头，直视着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

“哦？”冥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趣，“女帝的女儿……倒是个不错的筹码。你是在哪里抓到她的？”

“在曙光城外的密林中。”赤魅说，“这小丫头一个人跑出来，说是要去找她父亲。”

“她父亲？”冥渊的声音微微一顿，“顾平瑞？”

“是的。据她说，顾平瑞还活着，并且潜入了城堡，盗走了血魂珠。”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然后，冥渊笑了。

那笑声很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有趣。真是有趣。”冥渊站起身，走下王座，来到顾念念面前，“我还以为那个男人已经死透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蹦跶。看来，是我小看他了。”

“我爸爸一定会来救我的！”顾念念大声说，“到时候，他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冥渊低头看着她，眼中的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小丫头，你很有勇气。这一点，倒是随你妈妈。”

“不准你提我妈妈！”

“为什么不能提？”冥渊弯下腰，与她平视，“你妈妈曾经是我最得意的作品。血奴——这个名字，就是我给她取的。她为我征战四方，为我夺取月华珠，为我扫平一切障碍。那段日子，真是令人怀念啊。”

“你胡说！我妈妈才不会被你控制！”

“她已经被我控制了。”冥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念念的头顶，“就像你现在一样。”

顾念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蔓延到全身，四肢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她想动，却动不了；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冥渊收回手，“你还有用。赤魅，把她关进地牢。严加看守。”

“是。”

赤魅提起顾念念，走出了大厅。

顾念念被关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地牢。铁门在她身后轰然关上，锁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瘫坐在稻草堆上，终于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她后悔了。

后悔不该一个人跑出来。

后悔没有告诉任何人。

现在她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该怎么办？

妈妈已经失去了记忆，根本不认识她。爸爸不知道在哪里。曙光城的人还不知道她被抓住了。

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低声啜泣着。

就在这时，她听到隔壁的牢房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小丫头……别哭了……”

顾念念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隔壁的牢房比她这间更加阴暗，看不清里面关着什么人。但那声音，她觉得很熟悉。

“你……你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顾念念浑身一震的话——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