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姬月之名

顾雨灵带着顾念念走进曙光城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女帝殿下回来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街道两旁，争相目睹女帝的风采。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跪地叩拜。

顾雨灵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牵着顾念念的手，一边走一边向两旁的人群点头致意。

“妈妈，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顾念念好奇地问。

“因为他们认识妈妈。”顾雨灵低头对她笑了笑。

“妈妈很厉害吗？”

“还行吧。”

“妈妈说‘还行’，那就是很厉害很厉害！”顾念念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妈妈是最厉害的！”

顾雨灵忍不住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白素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她比十五年前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精神依然很好。她拄着一根拐杖，但走路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她冲到顾雨灵面前，一把抱住她，眼泪夺眶而出。

“臭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白素姐姐……”顾雨灵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我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十五年！整整十五年！”白素松开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捶她的肩膀，“我们都以为你死在神界了！”

“我没事。”顾雨灵笑着说，“我好好的。”

“这是……”白素低头看到顾念念，愣住了，“这是谁？”

“我女儿。”顾雨灵说，“叫顾念念。”

“你女儿？！”白素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生的女儿？！”

“说来话长……”顾雨灵苦笑了一声，“回头再跟你细说。”

白素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顾念念，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小丫头，长得真像你妈妈。”

顾念念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声说：“阿姨好。”

“叫姨姥姥。”白素纠正道。

“姨姥姥？”

“对。我是你妈妈的姐姐，所以你该叫我姨姥姥。”

顾念念看了看顾雨灵，顾雨灵点了点头。她便乖巧地叫了一声：“姨姥姥好。”

“哎！”白素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走，姨姥姥带你去吃好吃的！”

赵铁柱也来了。

他比十五年前壮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像个糙汉子。他看到顾雨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女帝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铁柱，你胖了。”

“嘿嘿，生活好了，吃得多了。”他挠了挠头，“你不在的这些年，曙光城发展得很好。现在我们有五千多人口，城墙加固了三层，还建了一个农场和一个学堂。”

“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摇摇头，“倒是你哥……他为了曙光城，操碎了心。你回来就好了，他可以好好歇歇了。”

“嗯。”顾雨灵点点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黑曜石也来了。

他比十五年前更加沉默寡言，头发白了一半，但眼神依然锐利。他走到顾雨灵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

“黑曜石叔叔，你这是干什么？”

“谢谢你回来。”黑曜石直起身，声音有些哽咽，“你哥他……等了你太久了。”

“我知道。”顾雨灵的眼眶也有些发红，“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

阿杰也来了。

他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温度。他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上前来。顾雨灵看到他，主动走了过去。

“阿杰，好久不见。”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给你的。”

顾雨灵接过来一看，是一串手工编织的手链。手链是用红色的绳子和金色的丝线编成的，编得很精致，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这是……”

“平安符。”阿杰别过头去，“保平安的。”

顾雨灵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谢谢。我会一直戴着的。”

她把平安符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合适。

当天晚上，白素在城主府设宴，为顾雨灵接风洗尘。

宴席很丰盛，有鸡有鱼有肉，还有几坛珍藏了多年的好酒。顾雨灵很久没有吃过人间的饭菜了，吃得格外香。顾念念更是吃得不亦乐乎，小嘴上沾满了油。

“妈妈，这个好好吃！”她指着一盘糖醋排骨说。

“好吃就多吃点。”顾雨灵给她夹了一块。

“妈妈，这个也好吃！”她又指着一盘红烧肉。

“好，都给你夹。”

白素看着她们母女俩，眼中满是欣慰。

“雨灵，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你打算留在曙光城，还是……”

“留下来。”顾雨灵说，“我答应了念念，不会再走了。”

“那神界那边呢？”

顾雨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神界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天帝还活着，血月魔尊还在逍遥法外。但我答应过念念，不会再离开她。所以，我会在人间待一段时间，等念念长大一些，再考虑回神界的事情。”

“那你的仇……”

“仇，我一定会报。”顾雨灵的眼神变得坚定，“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先照顾好我的家人。”

夜深了。

顾雨灵把睡着的顾念念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一个人走到院子里。

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

“在想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看到白素端着一壶茶走了出来。

“在想一些事情。”顾雨灵接过茶，抿了一口，“白素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

“为什么这么问？”

“我缺席了念念五年的成长。”顾雨灵说，“她出生的时候我不在，她学走路的时候我不在，她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我也不在。我这个妈妈，当得太不合格了。”

“但你回来了。”白素说，“比起那些永远回不来的人，你已经很幸运了。”

顾雨灵沉默了。

“而且，念念那孩子，很懂事。”白素继续说，“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你。在她心里，你就是一个英雄。她为有你这样的妈妈而感到骄傲。”

“我知道。”顾雨灵低下头，“但我还是觉得亏欠她。”

“那就用以后的时间来弥补。”白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陪着她长大。”

顾雨灵抬起头，看着白素，笑了。

“嗯。我会的。”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墙上。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绝美。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月光在流转。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与月神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顾雨灵感觉到了她的存在，猛地转过头。

“你是谁？”

女人从院墙上轻轻跃下，落在院子里。

“我叫姬月。”女人说，“我是你的母亲。”

顾雨灵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的母亲。”姬月重复了一遍，“你的亲生母亲。”

“不可能！”顾雨灵后退了一步，“我的母亲早就死了！我是被我哥从废墟里捡回来的！”

“那是你的养母。”姬月说，“你的亲生母亲，是我。”

“你有什么证据？”

姬月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颗金色的光球。

光球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片废墟中。女人的脸上满是泪水，但她还是强忍着悲痛，将婴儿放在了一块干净的石板上，然后转身离去。

那个女人，和姬月长得一模一样。

那个婴儿，脖子上挂着一枚玉佩——正是顾雨灵从小戴到大的那枚。

“当年，神谕追杀我，我不得不把你丢下。”姬月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我以为你会死，但你被人救了。后来我一直在找你，但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打扰你，所以一直没有现身。”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现身？”

“因为——”姬月看着她，眼神变得凝重，“血月魔尊来了。她的目标，是你女儿体内的女帝基因。”

顾雨灵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念念体内的女帝基因，比你更加纯粹。”姬月说，“她是女帝基因的完美载体。如果血月魔尊得到了她，就能制造出一个比天帝更加强大的怪物。”

“我不会让她得逞的！”顾雨灵握紧拳头。

“你一个人，打不过血月魔尊。”姬月说，“你需要我的帮助。”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姬月抬起手，掌心中的金色光球缓缓飘向顾雨灵，“我是你的母亲。我欠了你二十八年。现在，是时候还了。”

顾雨灵看着那颗金色的光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接住了它。

光球融入她的体内，一股温暖的力量在她体内流淌。

那是母亲的力量。

那是血脉的共鸣。

她抬起头，看着姬月，眼中闪烁着泪光。

“妈。”

姬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哎。”

她走上前，抱住了顾雨灵。

母女俩，在月光下，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