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因果

拜入小琼峰后的日子，比清芜想象中充实得多。

齐源真人是个宽厚随和的师父，除了每隔几日检查一下功法进度之外，基本不管她。

蓝灵娥则是热情得过了头，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搬来给她，从灵果到丹药再到山下买的小零嘴，厢房里堆得满满当当。

而李长寿……李长寿是另一种画风。

清芜的"苦日子"是从拜师后第三天开始的。

那天清晨，李长寿端着一壶茶，不紧不慢地踱到她厢房门口，叩了三下门，声音温润：

"师妹，今日起你随我修行。"

清芜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修炼课程，兴冲冲地跟着他去了后山一片僻静竹林。

结果李长寿盘膝坐下，先让她喝了杯茶，然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今日教你如何规避因果纠缠。此事至关重要，关乎身家性命，切莫轻视。"

清芜捧着茶杯眨了眨眼："师兄请讲。"

李长寿正襟危坐，掏出一卷手写的册子递给她。清芜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小字写满了各种"保命法则"，什么"遇事莫出头"、"见人落难先观望"、"来历不明之物勿碰"、"不明因果之事勿沾"……上百条每一条末尾都用朱砂圈了重点。

"修行之路凶险莫测，"李长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认真得近乎虔诚，"许多灾祸并非来自强敌，而是来自你一念之善。

今日你救了人，明日那人恩将仇报；今日你管了闲事，明日那因果绕回来把你缠死。所以凡事要有九成八的把握再动，多一成都不行。"

清芜听得一愣一愣的："九成八？不是九成九？"

"九成九那是贪。"李长寿面不改色，

"九成八刚刚好，进可攻退可守，给自己留两分余地。"

清芜嘴角抽了抽，低头继续看册子。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写着：

"外出途中若遇他人遭难，首策：静观其变。次策：绕道而行。末策：远远投掷疗伤丹药后速撤，不留名、不露面、不沾因果。"旁边还贴心地画了个示意图，标注了投掷角度和撤退路线。

清芜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师兄，要是我在外面看见有人快死了怎么办？"

李长寿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救。"

清芜刚想说"你看你也不是完全不管嘛"，就听见李长寿不紧不慢地补了后半句：

"确定他确实快死了，并且周围没有埋伏，没有圈套，此人身份查清、背景干净、绝不可能是仇家设局——之后，再考虑出手。"

"……那万一他撑不到我查完呢？"

"那说明缘分不够。"李长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表情安详，

"要接受这种遗憾。世间因果千千万，不是每一桩都该你沾的。"

当天下午，李长寿带她去林间实地演练。清芜按照他的指示隐藏气息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前方路上一个"摔断腿"的老头。

李长寿在旁边低声分析："你看，那人摔得太刻意了，左腿受伤但右腿的裤管压痕不对，九成八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