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被绑在床上,手腕勒出红痕。针头扎进手臂,液体推进血管,凉的,顺着血管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胸口,走到心脏。青年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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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
猛地起身,季寒大口呼吸着,看了腕上的表,已经七点二十了,刚下床一个就趔趄,季寒无奈地看着床边堆成小山的玩偶,往床底下推了推。
餐厅里,市长已经坐在主位了,旁边的位置空着,是夫人的。季漠坐在市长左手边,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在看手机。
季寒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扎起来了,一丝乱发都没有,衬衣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校服熨得很平整,没有褶皱。他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轻。
“父亲,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们听见。
市长看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好?”
季寒的动作顿了一下,回答:“有一点,昨晚在复习,睡得晚了。”他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放下了。
市长没再问,拿起报纸翻了翻,“今晚有一场宴会,你跟着你大哥,还有几个叔叔想见你。”
“好。”季寒默默答应,季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季寒对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季漠也点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季寒低下头继续吃早餐。盘子里的煎蛋切得很整齐,蛋黄没破,面包涂了黄油,咬的时候不会掉渣。
保姆来收餐具的时候,季寒低声说了句“谢谢”。保姆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市长在旁边翻报纸,季漠还在看手机。于是他上楼换衣服,出门上学。书包里有今天要交的作业,还有一张今晚宴会的请柬,烫金封皮。
等他走了,保姆才把餐桌上那杯牛奶收走,牛奶就喝了两口,剩下的没动,已经凉透了。保姆把奶倒掉,杯子洗干净放回消毒柜。
季寒的房间在二楼尽头,门关着,窗帘拉着,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旁边是安眠药,盖子拧开了,没吃。梦太真了,喝了也睡不着。
晚宴在七点。季寒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西装,领结,长裙,宝石,碰杯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盖住没话找话的尴尬。
季漠在和几个人说话,见他进来,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告诉那几个人“这就是我弟”。季寒走过去,站在季漠旁边,不太近,不太远。有人递酒过来,季漠替他接了。季寒说谢谢哥。
“季家小公子?常听你父亲提起。”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站过来,目光在季寒脸上停了片刻。
季寒说您好,语气很平,不热络也不失礼。那人笑了笑,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走了。类似的情况重复了几次。有人好奇,有人打量,有人想攀交情,有人只是觉得他好看。
终于应付完,季寒跟季漠说了一声,便随处溜达,透透气,一转眼他看见了落悸宴,在都城天府是比金子塔顶尖的人还要顶尖,更别说还有个竹马上官墨。
季寒与落悸宴隔着半个厅,他白色礼服,长发用簪子挽着,正在和一个穿墨绿裙子的女士说话。嘴角带着一点弧度。旁边是上官墨,深蓝西装,没在说话,站着听,目光偶尔扫过厅里,扫到他这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季寒对上那道目光,点了一下头,上官墨也点了一下头,收回去了。
后来人散了,季漠和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去了偏厅,季寒没跟去。他在主厅角落坐着,手里端着那杯没喝的酒,看着酒杯里橙黄色的液体微微晃。
有人走过来了,不是穿深灰西装的那个人,是另一个,更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深褐色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眉眼不错,笑起来有点晃眼。
“季寒?久仰。”那人伸出手,季寒把酒杯换到左手,伸出右手和他握了一下。
“久仰。”
指尖碰到的瞬间,季寒的手指轻轻一缩。那人没注意到,握完松开了。“一个人?”他问。
“在等我大哥。”那人在旁边沙发坐下了,不远不近,刚好是社交距离的极限。季寒没赶人,也没说话。
“听说你车技挺好,有空比一比?”那人说。
“不了,最近不然碰。”
“也行,挺好的。”
季寒看了他一眼。那人笑了笑,没再说话,就坐在那儿,偶尔喝一口自己杯里的酒。他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人,但季寒还是不想待了。他站起来,“我去找我大哥。”
那人也站起来,“好,希望下次见。”
季寒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季漠从偏厅出来的时候,看见季寒站在走廊尽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轮廓勾得很淡。季漠走过去,“下雨了,我去开车,你在门口等我。”
季寒收起手机,回答道:“好。”随及迈步走向大门。
雨水砸在地面溅开,黑云翻墨,时不时电闪雷鸣,季寒看着越来越大的雨,有种想要往雨雾跑的冲动。
季寒举起手机准备拍下这一幕,刚好一辆黑色宾利驶入镜头,季寒按下拍照键,查看图片,黑色宾利与雨幕构成略显清冷的氛围,季寒稍微调整后存成壁纸。
这时,季漠的车也开来了,季寒收起手机上了车。
“今天有人找你说话?”季漠问。
“嗯。”
“哪个。”
“不认识,黑色头发,二十出头吧。”
季漠想了想,“应该是沈家或者林家的。”季寒点点头。季漠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下次不想聊就走。”
季寒没说话。车拐进小区,减速,停下。季寒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弯腰看了一眼驾驶座的季漠。“哥你不回去?。”
“公司还有事。”
“好,谢谢哥,路上小心。”
季漠点点头,车开走了。季寒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尾灯,转身走进楼道,上楼,推开房间门,没开灯,站在黑暗里。
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领带扯松了一点,又停住了。手腕上还有刚才握手的触感,他想起自己刚才缩那一下,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注意到。应该没有,太快了,他缩得快,收回得也快。
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很淡。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月光。
季寒换了身衣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刚准备跳窗离开,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季小少爷,家主找你。”
正是管家的声音,季寒应了一声好,无奈又把衣服换回来,推开门,走到市长的书房敲了敲门。
“进。”
“父亲找我有什么事?”
“跪着。”
季寒顿了下,转过身背对着市长跪下,市长拿着长鞭狠狠向季寒抽去。
很快季寒的背已经鲜血淋漓,双手撑地,身子忍不住的发抖,终于在市长的暴虐消散后,季寒得以离开。
回到房间,季寒换下被血浸湿的衣服,就直接往床上到去,再等等,再等等就会结束的。
夜晚,季漠整理完事务回来,轻轻推开门,看着依然熟睡的季寒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