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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她还留着那把旧钥匙

信没拆

第六天早上,温枝出门的时候,在门垫上看到了一封信。

不是寄来的,是放在那里的。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邮戳,封口没有粘死,只是折了一下。她弯腰捡起来,站在门口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谢谢你不赶我走。”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字迹是沈砚的。她站在门口把那句话读了两遍,四个字,没有标点,纸张边缘折得很整齐,像是写完就放好了。她没有重新折回去,而是把信封口轻轻压平,然后把信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她锁好门,下了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比平时亮得快了一些,像是灯泡也被换过了。她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楼梯转角那扇小窗外的天色,云层很低,没有太阳,但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她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了一段路,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又把那封信拿出来看了一遍。她靠在站牌边上,信纸在风里微微发颤,她用拇指按住纸面,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路边的树叶被风翻过去,露出背面的颜色,比正面浅一些。她看了一会儿那些翻动的叶子,叶片背面灰白色的,像是有些东西只有在被翻过去的时候才会被人看见。她没有收回视线,直到车子转弯,那些树叶被甩在了视线之外。

她下班回来的时候,沈砚在阳台上的矮凳上坐着,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坐在那里。阳台的窗户开了一道缝,风把窗帘的边缘轻轻掀起来又放下去,像是一个人在反复犹豫要不要开口。她进门换鞋的时候,没有提到那封信,他也没有问她有没有看到。她走进客厅,把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阳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你什么时候写的?”她问。“昨天半夜。”他说。“为什么半夜写?”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因为想了一下,觉得应该写。”她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会看到那封信?”他说:“看到了就看,没看到就算了。”

她没有再问,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昨天晚上剩下的那盘炒蛋,热了一下,盛出来放在桌上。他站起来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各自吃自己的饭,谁也没有先开口。那封信还在她的外套口袋里,她没有拿出来,也没有告诉他她带在身上了。炒蛋已经有些凉了,但她没有加热第二遍,一口一口吃完,把碗端进厨房洗了。

吃完饭之后,她收拾碗筷的时候,碰到自己外套口袋里的信封边缘。她顿了一下,没有拿出来,继续把碗端进厨房。她站在水槽前洗碗的时候,水流声盖住了客厅方向传来的声音。她把最后一只碗冲洗干净,放上沥水架,然后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回客厅。客厅里的光线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暖黄色,像是傍晚的光线和头顶那盏灯叠在一起,把房间染成了一个不太常见的颜色。她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两秒,那个颜色的变化让她觉得房间和白天有些不同,但又不确定是灯的关系,还是天色本身就在改变。

沈砚坐在沙发上看一本书,是她放在茶几上的那本,他翻到中间的位置,没有折页,书脊朝上。他看书的时候会把书微微侧过来,像是她以前坐在书桌前写字时的动作。她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两秒,没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她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一只旧钥匙串。那串钥匙上已经没有多少钥匙了,只剩一把旧钥匙,是她以前住的地方留下的,一直没扔。她把钥匙串放在手心里,金属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边缘的齿痕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了,像是被握过很多次。她看了看钥匙串,然后放回茶几上。“那把钥匙还能用吗?”沈砚看了一眼,问她。“不知道,很久没用过了。”他说:“那留着干嘛?”她想了想,说:“因为还不知道能不能用。”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书,翻了一页,然后把书放下,伸手拿起那把钥匙串,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放回茶几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和前天晚上落在茶几上的角度一样。她没有把那把旧钥匙放回抽屉,让它留在茶几上,和她刚才放下的杯子并排放着。她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开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试。她只知道她留着它,不是因为还需要用它,是因为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扔掉。

他合上书放在腿上,看着茶几上的钥匙串。“想试试吗?”他问。“试什么?”“那把锁还在不在。”她没有说话。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钥匙串在茶几上被光照亮了一小截。她伸手把它拿起来,握在手心里,齿痕压着指腹,凉凉的,和记忆中的触感一样。“明天再说吧。”她说,然后把钥匙串放回了茶几上。他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问。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洗了手,倒了一杯水端出来放在她面前,然后又坐回沙发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没有立刻喝。他没有问她明天会不会试那把锁,她也没有再回答那句话。窗外的路灯还在亮着,茶几上的钥匙串还在原位,像是有些东西不需要立即做出决定,只要它们还在那里,就还有重新被拿起来的可能。

(第2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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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她第二天没有去试那把锁。沈砚也没有再问。但那天傍晚,她下班回来的时候,发现玄关多了一把新的钥匙串,挂在挂钩上。她看了两秒,没有摘下来,也没有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