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虐恋  追妻火葬场   

第二十一章:他留下的东西不止一件

信没拆

沈砚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坐在客厅里,没有出门,没有接电话,也没有打开那封信再看一遍。温枝去上班的时候他还在沙发上坐着,她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了一遍——她的书、遥控器、水杯、一支笔,都重新摆过了。书脊朝同一个方向,笔帽朝左,杯垫放回了水杯下面。像是他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能整理的东西都整理一遍。他甚至还把遥控器的电池盖转了一个方向,让开口朝下,像是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它其实没放好。她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见了那些变化,没有说话,只是多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把包放下。

第二天他出去了一趟。温枝下班回来的时候,发现玄关多了一双拖鞋,灰色的,和她之前收起来的那双旧拖鞋款式差不多,但鞋底是新的,没有穿过的痕迹。她看了两秒,没有问,把拖鞋放进鞋柜里,和沈砚现在穿的那双并排放着。那双新拖鞋放在旧拖鞋旁边时,像是还没有被穿过,但已经被放在了应该放的位置上。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看见了,没有说什么,只是换鞋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鞋柜的方向。她注意到他看的是那双新拖鞋放的位置,不是他自己的那一双。

第三天傍晚,温枝下班回来的时候,沈砚正坐在阳台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旧锁芯。是温枝从抽屉里拿出来的那一块。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翻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握着它坐在那里。阳台上的光线从西边照过来,落在他握着锁芯的那只手上,锁芯的边缘被光照亮了一小截,像是有人把那个旧物件举到了光下面,不是为了看清它,是为了让它被看见。他看见她回来,把锁芯放回茶几上,站起来问了一句:“晚上吃什么?”

她没有回答,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旧锁芯,翻过来看了一下。边缘的凹痕还在,她拇指按上去的时候,那一小块凹陷正好落在指腹的位置,和三个月前一样。她不知道他握着它的时候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用手指摸过那个凹痕。她把锁芯放回茶几上,说了一句:“冰箱里有菜。”

那天晚上吃完饭之后,沈砚洗了碗。他在厨房里把碗碟一只一只冲洗干净,放上沥水架,又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水流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她坐在客厅里听着,没有走过去看。等他洗完走出来的时候,她问他:“你明天走吗?”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走”或“不走”。他说:“那封信里的地址,是旧地址。他寄错了。”

温枝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那封信不是给我的,”沈砚说,“收件人写的是沈砚,但我不是他要找的那个沈砚。”

她坐在沙发上,没有接话。他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痕,像是刚从水池边走出来,还来不及擦手就被她问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然后走回客厅,在她旁边坐下来。

“我查了一下,”他说,“那个名字几年前发过几篇文章,署名是沈砚。不是我。可能是同名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你之前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说,“但信封上写了我的名字,我就看了。”

温枝没有说“信里写了什么”,也没有说“那封信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只是伸出手,把他放在茶几上的那只杯子拿过来,喝了一口水,然后放回去。“你不用解释那么多,”她说,“你不是他,我知道。”

沈砚看着她,没有说话。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落在沙发中间,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比白天近了一些。他伸手把她手腕上那把黄铜钥匙拿起来,又放回去,像是只是确认它还在那里。钥匙的红绳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他放回去的时候,红绳贴着她皮肤的位置还留着一点余温,像是他握着它的那一小段时间里,钥匙本身变成了温的。

“那我明天不走。”他说。

“随便你。”

“不走了。”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温枝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进厨房,把水槽里沥水架上那只碟子翻了一个面,让水珠从另一面滑下来,然后关上厨房灯,走回卧室。门缝留得比昨天宽了一些,光从客厅照进来,落在走廊地板上。她躺下来的时候,听见沈砚在客厅里关掉了落地灯,光线收拢的那一刻,门缝里的亮痕也消失了。黑暗中,她翻了个身,听见客厅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把旧锁芯放进了抽屉里,然后轻轻关上了抽屉门。她不知道他放进去的时候有没有再看一眼那个凹痕,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像她那样,用拇指按过那个位置。

她闭上眼睛,没有再确认那扇门有没有关紧。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脚步声从客厅走到卧室门外,停下来,没有敲门。她的呼吸很浅,能感受到空气的轻微流动。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会儿,像是有些话在空气里转了一下,没有找到出口,又沿着走廊走了回去。她听见他回到客厅,坐进沙发里的声音,过了很久,沙发没有再响过。

那封信还在他的外套内袋里,信封上的名字不是他,地址也是错的。她不知道他明天是不是真的不走,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把那封信丢掉。她只知道他坐在阳台上的时候,手里握着那块旧锁芯,像是想确认什么,又像是已经确认完了。

(第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