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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就是一对

无名指上的白痕

春天结束的时候杭星遥的父亲出了小车祸,右腿打了石膏要歇三个月。杭星遥放学要赶回去做饭照顾父亲,沈屿每天跟着他回去,说是写作业其实是去帮忙。他学会了切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匀但好歹熟了。杭星遥在灶台前炒菜他就站在旁边打下手,偶尔偷一块锅里的肉塞进嘴里被杭星遥用锅铲柄敲手背。

有天晚上沈屿走得晚,楼道灯坏了。黑暗里杭星遥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缩到一拳。沈屿能感到他呼吸的温度,带着油烟味和洗洁精残留的柠檬香。"沈屿。"杭星遥叫他的名字,然后伸出手来在黑暗里准确地碰到他的手背,握住,低头把嘴唇贴上去。很快的、轻得像蝴蝶停落的一个吻。沈屿的脑子嗡了一声。杭星遥已经松了手退回去,门在他面前轻声阖上了。沈屿站在黑漆漆的楼道里攥着书包带子站了三分钟,然后抬起自己的手背贴了一下嘴唇,转身跑上楼去了,脚步踩得声控灯啪地亮起来。

第二天上学沈屿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钟,在楼下等了半天。杭星遥推门出来看见他靠在门洞的墙上愣了一下。"这么早?"沈屿抬眼看他,表情平静耳朵红得透亮。"嗯,今天要交作业,早点去抄。"杭星遥看了看他忍住了没拆穿,两个人并肩走进清晨的薄雾里。走了一会儿沈屿悄悄伸过小拇指去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勾完就收回来揣进校服口袋。杭星遥步子没乱,但嘴角弯了。

五月份运动会,沈屿跑了八百米第一,过终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杭星遥从跑道边上挤过来一把扶住他,胳膊穿过他腋下架着他慢慢走。沈屿满头大汗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喘着粗气侧过头看他,杭星遥正皱着眉看他一脸"你不要命了"的表情,但扶着他的手又稳又紧。那天傍晚他们一起走回家,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屿忽然停下来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绒布袋,蹲下身倒出两枚银色的素圈戒指,在夕阳底下闪着粗糙的光。夜市小摊买的十五块钱一对,轻飘飘没什么分量。沈屿蹲在那里抬起头看杭星遥,耳根又红了但没躲开视线。"戴着玩,"他说,"就当……护身符。你一个我一个。"杭星遥蹲下来,伸手拿起一枚看了很久,然后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沈屿把另一枚也套上,两枚银圈在夕阳下同时闪了一下。杭星遥把手伸过来,两个人的无名指碰在一起,两枚银圈相抵发出极轻的"叮"的一声。"护身符,"杭星遥重复了这三个字,然后握住了沈屿的手,"行。

"后来那枚戒指就再也没摘下来过。洗澡的时候摘了洗完又戴上,睡觉压在枕头底下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套回去。沈屿有一次趁杭星遥趴桌上睡觉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左手,无名指根部被戒指箍出了一圈比周围肤色略浅的痕迹,像月亮的光晕。他偷偷笑了,把自己的手覆在旁边比了比,两枚银圈挨在一起,差一丁点就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