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恹恹的富家少爷余锦年,头一回熬夜到凌晨三点,只为一局王者。屏幕暗下去,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巧克力苦味,将手机丢到天鹅绒被褥上。
“少爷,该睡了。”管家第十三次敲门。
“再等会儿。”他声音懒散,眼睛却亮得惊人。就这一局,他单杀了对面打野三次,那种碾压对手的快感让他指尖发麻。他点开战绩,看到“花海”这个ID,对方战绩1-7。余锦年嗤笑一声,截图发给平时聊游戏的朋友:“职业选手?就这?”
他没想到第二天这条截图会在粉丝群里疯传。更没想到,晚上花海直接找上门来——通过战队官博私信,语气客气得不像被嘲讽的一方:“余先生,方便聊聊吗?你的意识很好,有没有考虑过打职业?”
余锦年躺在按摩椅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正好,他却觉得指尖有点发凉。打职业?他连跑两步都会心悸的人,要去打电竞?医生说他不能受刺激,不能情绪波动,不能久坐熬夜。可昨晚他熬夜打游戏时,心跳确实快得吓人——却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兴奋。
一周后,他在训练室见到了花海本人。对方比视频里看着更温和,递给他一杯温水:“俱乐部体检很严格,你……”
“我知道。”余锦年打断他,把一份体检报告推过去,“我找私人医生开了证明,说我可以进行适量竞技活动。只要备着药就行。”
花海翻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余锦年却突然凑近,指着报告角落:“你看这里,心率变异率。医生说这说明我对刺激的适应能力其实很强——只要控制好强度。”
“你家里人同意?”
余锦年笑了笑,没说话。他当然没告诉家里,只说是去朋友公司实习。他从来擅长用那张苍白漂亮的脸骗人,没人会怀疑这样一个病弱的少爷会去干“剧烈运动”。
正式签约那天,他在基地门口碰见一诺。对方刚打完训练赛出来,脖子上挂着毛巾,看见他就吹了声口哨:“哟,新来的病美人?”
余锦年没理他,径直往里走。但擦肩而过时,他闻到一诺身上淡淡的汗水味,莫名觉得——这才是活着的味道。
第一周训练赛,他因为低血糖差点晕在座位上。钎城眼疾手快扶住他,塞了块巧克力进他嘴里。苦的,纯黑巧,余锦年皱眉想吐,却被钎城按住手:“忍忍,补糖快。”
他含着那块巧克力,苦得眼眶发红,却没吐。后来他才知道,钎城口袋里永远备着这种黑巧,因为“职业选手容易低血糖,这个顶用”。
清融是第一个发现他其实吃不了苦的人。某次赛后聚餐,余锦年对着满桌油腻饭菜不动筷子,清融偷偷推过来一碟糖醋小排:“这个不苦。”他愣住,对方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头跟暖阳聊天去了。暖阳在旁边补了句:“他观察你好久了,说你每次吃饭都皱着眉。”
无畏是反差最大的。场上凶得不行,场下却爱跟余锦年讨论动漫。“你看这个角色的设定,”无畏指着手机屏幕,“跟你好像,都是表面病弱实际疯批。”余锦年歪着头看了会儿,突然问:“那你觉得我疯吗?”无畏卡壳了,耳尖泛红:“还、还行吧……”
九尾最直接,在某次双排时突然开麦:“余锦年,你到底什么意思?”彼时余锦年刚用他的辅助拿下三杀,闻言轻笑:“什么什么意思?”“你他妈……”九尾骂到一半又憋回去,“算了。”
真正让关系变得微妙是某次余锦年发病。凌晨三点,他缩在训练室角落发抖,药瓶滚到沙发底下。最先发现的是花海,紧接着一诺冲进来,暖阳递水,清融去找备用药物,钎城把外套脱给他,无畏握着手机要叫救护车,九尾则蹲在地上拼命够那个药瓶。
余锦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他讨厌自己这副样子,讨厌被当成易碎品。可当六个人围着他手忙脚乱时,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第二天他照样嘻嘻哈哈地去训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一诺在他经过时突然拉住他手腕:“以后不舒服要说。”余锦年挣开,笑了:“说了你们能怎么办?替我打?”
“能陪着你。”
这句话不是一诺说的。余锦年回头,看见九尾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训练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俩。
余锦年觉得心跳又开始加快了。这次他没有摸药瓶,而是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打开游戏界面:“来,solo。输了的人今晚请吃夜宵——我要吃草莓蛋糕。”
“你他妈不是不爱吃甜……”九尾骂骂咧咧地坐下,嘴角却翘了起来。
那天晚上,余锦年第一次在基地吃了完整的一块蛋糕。草莓很甜,奶油很软,他慢慢吃着,看其他几个人为了夜宵账单互相推诿。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训练室的灯很亮。
他想起自己那个“一天睡12小时”的梦想,突然觉得——少睡几个小时,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