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万人迷里的太监37

最先跑到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东宫侍卫服的年轻人，蹲下来将他一胳膊架起来，喊道："沈督主！找到了！快来人！"

沈檀被他半拖半架地从碎石堆里弄了出来，脚踩在地上时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被那人用肩膀架住了。

他偏过头，看见另外几道身影正从石崖上方沿着小路跑下来，其中一道玄青色格外显眼——太子姬珩没有在高处等着，他自己下来了，左臂的伤口草草包扎过，血迹洇透了布料，被绑得结结实实的。

他大步朝沈檀的方向走过来，目光落在沈檀那张沾了灰尘和血痕的脸上，面色沉得像是压了一整个冬天的乌云。

"医官！"太子朝身后喊，嗓音发紧，"快——"

沈檀被架到一块平整些的石头旁坐下，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臣无碍"，就看见一个东宫侍卫捧着一块令牌从石崖上那几具黑衣人的尸体中翻了出来，快步跑到太子面前呈上。

那令牌通体乌黑，上刻暗纹，边角处有一个极不显眼的烫金印记——九爪龙纹，盘绕在"御"字四周。

姬珩伸手接过那块令牌，目光落在那个九爪龙纹上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暗卫。

皇帝亲卫。

非皇帝本人不可调动的暗卫。

这支力量从先帝手中传下来的那天起，就只认一道命令、一个人——坐在那把龙椅上的、穿着明黄龙袍的那个人。

姬珩攥着那块令牌的手指在发白。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极薄极薄的线，面颊上那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还在往下淌着细细的血珠，被日光一照像一条红色的线。

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水："……父皇。"

沈檀看着他攥着令牌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垂下的眼睫下那片晦暗翻涌的目光，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靠着身后的树干，安安静静地坐着，左臂的血浸透了月白的袖口，洇开一片沉沉的暗红。

他太累了，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事都不想管了。

回程的路上太子一言不发。

他坐在马车里，手里攥着那块乌黑的令牌，指腹一遍遍地碾过那枚九爪龙纹的棱角，眼底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他的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攥着令牌的那只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了起来，又被他一点点地按了回去。

从猎场回宫之后又过了三日。

第四日的夜里，宫中传来消息——陛下病重，急召太医。

那场春猎上太子遇刺的事满朝上下无人不知，但没有人敢提。

陛下在猎场染了风寒回宫后便一病不起，太医院的药一碗一碗地送进寝殿，一碗一碗地原样端出来。

姬玄晏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整个人瘦了一圈。

太子姬珩侍疾在侧，寸步不离。

第七日的夜里，寝殿里只剩下姬玄晏和姬珩两个人。

姬玄晏靠在一叠厚厚的引枕上，呼吸浅而急促，胸膛每起伏一下都像要费很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