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殷灼掌心时,冰凉的草叶贴着他的皮肤,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截泛着蓝光的根茎,慢慢收拢了手指,轻轻攥住了。
"谢谢。"他说。
殷灼看了他一眼,没应这个谢,转身走到山洞另一侧的平整石面上盘膝坐下,将那半株洄玄草置入掌心,开始运转灵力引导草中精华为己用。
凤离也在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坐了下来,将那半株洄玄草置于丹田前,闭目凝神,任由那股纯净而磅礴的药力从掌心渗入经脉,汇入灵识深处。
洞中安静下来。两人的呼吸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灵力波动如水波般在空气中缓缓荡漾。
洞中没有日夜之分,只有头顶那道裂缝中透下的天光时明时暗地变换着,算着时间的流逝。
两人的修炼全然沉浸于内,不问外界,不知不觉间,六个月的光阴便从指缝间滑了过去。
六个月里,凤离的传承记忆不断被药力催开新的篇章。
他除了根基的冰元素之外,又陆续触发了空间与火两种属性的修行之法。
空间法门使他能在周身数丈之内短距离瞬移穿梭,火元素则与冰相生相克地在他体内流转,让他的灵力变得更为丰沛绵密。
他的修为更是节节攀升,从金丹中期一路冲破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而后水到渠成地破入元婴,又一路稳固至元婴中期才渐渐放缓了势头。
殷灼则比凤离更快一步。
他本身便是天道宠儿,前世经历过的修炼之路这一世重新走过,瓶颈对他来说几乎不存在,每一步都踏在最精准的位置上。
洄玄草的药力融入他经脉之后,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点燃的火油般汹涌暴涨,元婴大圆满的壁垒在他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碎。
然后,雷劫来了。
先是头顶那道裂缝外,原本灰白的天色骤然暗了下去。
像是有人用一只巨大的黑罩子将整片天空兜头盖住了,厚重如铅的劫云层层叠叠地压下来,云层深处翻涌着紫金色的雷光,闷雷声远远地、沉沉地滚过来,震得整座山洞都在微微颤抖。
然后第一道雷猝然劈落,毫无预兆地穿透洞顶的岩层、穿透殷灼布下的层层阵法,精准地落在殷灼头顶。
殷灼睁开了眼。
他仰头迎着那道紫金色的雷光,没有避让,没有抵御,任由那道天雷劈入他天灵、穿过他经脉、洗荡他全身每一寸骨血。
雷光在他体表游走如蛇,发出噼啪炸裂的细响,他眉间紧蹙,喉中压着一口闷哼,但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一道,两道,三道……
九九八十一劫,一道比一道更重,一道比一道更烈。
殷灼的黑袍在雷光中碎裂翻飞,露出底下遍布雷灼痕迹的皮肉,血珠从他嘴角渗出又被他咽了回去。
但他的修为在雷劫的洗涤中不断地凝实、攀升,元婴大圆满的壁垒碎裂了,他跨入了化神;化神的境界在后续数十道雷劫中被不断地捶打、压实,而后再次攀升,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大圆满——直至最后一道紫金色的天雷轰然落下,贯入他天灵时,他周身骤然爆发出一片刺目的金光,整座山洞被那光芒照得亮如白昼。
合道期初期。
雷光渐渐收敛,天顶的劫云缓缓散去,露出一片从未见过的晴空。
但殷灼没有睁眼,他仍然端坐着,正在稳固体内刚刚突破的磅礴灵力,周身灵力波动如潮汐般起伏不息,短时间内还无法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