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合作方的女儿——”


“女人也不行。”
杨博文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任性

“合作方不行,投资人不行,路过的不行,天上的神仙也不行。”
他说完顿了一下,然后俯下身,把额头抵在左奇函的肩窝里,声音忽然软下来,软得像是在哀求,和刚才那个把左奇函困在墙上的强势男人判若两人

你别再让别人站在你身边了,好不好?”

我好难受
左奇函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看着杨博文埋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呼吸湿热地打在他的锁骨上。这个在外面呼风唤雨、百亿估值公司创始人、让无数投资人趋之若鹜的年轻企业家,此刻像一只被遗弃过的流浪猫一样缩在他怀里,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他的不安。

“好不好?”
杨博文又问了一遍,声音闷闷的,肩膀微微发着抖。
左奇函没有回答。他伸出手,绕过杨博文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先换鞋。”

杨博文不动。
“杨博文,松手,我要换鞋。”

不动。
“你他妈——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
“你再不松手我就把你扔出去。”

杨博文终于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了,整张脸上写满了醉酒后的迟钝和委屈。他盯着左奇函看了三秒钟,然后慢慢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撑在墙上的手臂。
左奇函终于得以喘息,弯下腰去解鞋带。他刚把一只皮鞋脱下来,杨博文就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贴上来,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
“我在换鞋。”

左奇函咬着牙说。

“你换你的。”
“你这样我怎么换?”


“我不管。”
杨博文的嘴唇贴着左奇函的耳廓,声音低哑黏软,呼出的热气让左奇函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我七年没抱你了,你欠我的。”
“我没有欠你。”


“欠了。七百三十七次。”
“……什么?”


“你以前每天抱我一次,
杨博文认真地算着

“七年,每年三百六十五天,加上两个闰年多出来的两天,一共两千五百五十七天。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一千八百二十天,你抱了我一千八百二十次。你还欠我七百三十七次。”
左奇函被这一串数字砸得头晕眼花。他不确定杨博文是真的在醉酒状态下算出了这个数字,还是早就已经算好了、只是在此刻借着酒劲说了出来。以他对杨博文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这人连七百三十七次都算得清清楚楚。
真的疯了。
左奇函放弃挣扎,拖着脚上的半只皮鞋和挂在背后的杨博文,像一只背着巨大蜗牛壳的蜗牛一样,一步一步艰难地挪进了客厅。他本来想把杨博文扔在沙发上就走,但杨博文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他的衬衫下摆,他试了三次都没能把那只手掰开。
“你松手,我去给你倒水。

左奇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

“不渴。”
“你喝了那么多酒会脱水的。”


“不会。”
杨博文——”


你坐下来。”
杨博文拽着他的衬衫往下拉,力气大得差点把左奇函的扣子崩开,

“坐这里。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醉鬼一般见识。他坐到沙发上,杨博文立刻像一条终于找到暖源的蛇一样缠了上来,两条长腿勾住左奇函的腿,一只手臂横过他的腰,脑袋枕在他大腿上,把自己整个人都锁死在了左奇函身上。
左奇函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杨博文。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透进来,给那张过分漂亮的脸镀上了一层冷调的蓝光。杨博文闭着眼睛,睫毛又浓又密,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因为酒精而微微发红,看起来安静无害,和十分钟前把左奇函按在墙上的人判若两人。
他的眉头是皱着的。
即使在醉酒的昏沉中,即使在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七年的人之后,他的眉头依然是皱着的。那两道清隽的眉间刻着一条细细的竖纹,是长期紧锁眉头留下的痕迹,在松弛的状态下依然无法消弭。
左奇函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住那条纹路,试图把它揉开。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和他的长相截然不符——那张带着攻击性和侵略感的脸上,此刻流露出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
杨博文的眉头在他的指腹下慢慢舒展开来。
但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在暗光中直直地盯着左奇函,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像是盛了一片燃烧的星海。

“你在心疼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