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忆4

学习压力越来越大，杨博文每天学到凌晨，左奇函就陪着他，给他泡牛奶，给他讲题。两人约定好，一起考去北京，考最好的大学。

杨博文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想，等毕业了，等他有能力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左奇函身边。

他不知道，左奇函心里的倒计时，也越来越近。

毕业前一个月，班级组织散伙饭。

那天大家都喝了很多酒，哭的笑的，乱成一团。杨博文又被劝了两杯，很快就醉了。

他黏在左奇函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不放，像只树袋熊。有人开玩笑说

左奇函笑了笑，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左奇函还没说话，杨博文先抬起头，眼神很认真，带着点偏执的笃定，

众人哄笑起来，左奇函却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杨博文认真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那天晚上，左奇函把杨博文送回家。在楼下，杨博文抱着他，埋在他的颈窝，吸他身上的味道，换取安全感。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少年脸上，睫毛长长的，眼里满是期待。

左奇函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很久，他才摸了摸杨博文的头，低声

杨博文有点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楼道。

左奇函站在楼下，看着他家窗户亮了灯，才转身离开。

他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里，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该结束了。

赌约是三年。毕业那天，刚好三年。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拖得越久，伤得越深。

长痛不如短痛。

他安慰自己。反正本来就是场赌约，杨博文早晚会忘了他。

高考结束那天，阳光很烈。

考场外挤满了家长和考生，人声鼎沸。左奇函靠在跑车上，手里拿着瓶冰可乐，等着杨博文出来。

他穿了件黑色T恤，下颌线紧绷着，脸色算不上好看。

今天是约定的三年期满。也是他该说分手的日子。

杨博文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看见左奇函，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跑了过来。

左奇函递给他可乐，语气尽量自然。

杨博文接过可乐，笑眼弯弯，

吃饭的地方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家私房菜馆。还是那个包间，还是熟悉的菜，可气氛却和以前不一样了。

杨博文一直在说对未来的规划，说要租个带阳台的房子，说要一起去看天安门升旗，说以后要赚钱，给妈妈治病，还要给左奇函买很多东西。

他说得眼睛发亮，满是憧憬。

左奇函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筷子没怎么动。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厉害。

杨博文终于察觉出不对，停下筷子，担忧地看着他，

左奇函打断他，抬起头，眼神很淡，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杨博文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愣了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左奇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残忍

左奇函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抽痛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把最残忍的话说了出来。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嘲讽，也像是在嘲讽自己，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跑车的照片，放在桌上。

杨博文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白得像纸。他盯着桌上的照片，又抬头看着左奇函，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

左奇函移开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话说得狠，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

他告诉自己，长痛不如短痛。说了这些话，杨博文就会死心，就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杨博文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脸色惨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指节攥得发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左奇函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瞳里，没有了平时的清冷，没有了温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还有翻涌的偏执

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左奇函心里一颤。

他想说什么，杨博文已经站了起来。

他拿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却带着一股孤绝的味道。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门关上了。

包间里只剩下左奇函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没动几口的菜，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他拿起桌上的跑车照片，烦躁地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什么狗屁赌注。

他赢了赌约，却好像输了点别的什么。

  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杨博文转身走的那一刻，他比什么时候都难受。

可他不能回头。

左家的人，不能输。更不能输在感情上，更不能有软肋。

他以为时间久了，就会忘了。

他以为，他们不会再见了。

可他忘了，杨博文说过，他们还会再见的。

那个清冷又偏执的少年，从来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