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紧逼

杨博文说，声音低哑

全场死寂。

那些端着酒杯的名流、那些窃窃私语的贵妇、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富二代——所有人都在看这一幕，目光里写满了震惊和八卦。左家的二公子和科技圈的新贵杨博文，这两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左奇函被按住了嘴唇，动弹不得。杨博文的拇指还停在他的唇角，指腹的触感从微凉变成温热，那股淡淡的酒气越来越近，近到左奇函几乎能数清杨博文睫毛的根数。

杨博文微微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左奇函的颈侧，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得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左奇函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确实喷了香水。一款新的木质调，今天下午刚换的。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今天换香水，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场宴会上、在三百多个宾客中，第一眼就看见露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杨博文没有得到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他的眼神暗了暗，那只按在左奇函唇角的手指收回来，转而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和那张清冷的脸完全不匹配。

杨博文说，声音依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震得所有人心头一跳。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浓烈的、偏执的、被酒精彻底释放出来的占有欲——让所有看见这双眼睛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左奇函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但他没有挣开。

他垂下眼睛，看着杨博文扣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隐现，用力到指节都在微微发抖。七年了，这个人还是这样，只要沾了酒，平时那些理智的、冷静的、克制的外壳就会全部碎掉，露出里面那个偏执又疯狂的、对他有着病态占有欲的杨博文。

而这个杨博文，是左奇函亲手造出来的。

声音难得地没有了平时的轻佻和漫不经心。

他顿了顿，然后做了一件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事。

杨博文——这个以冷静自持著称的科技圈新贵，这个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禁欲冷淡代表的男人——当着半个京城名流的面，低下头，吻住了左奇函的唇。

那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是带着酒气的、带着七年思念的、带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占有欲的深吻。杨博文扣在左奇函腕上的手没有松，另一只手抬起来按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姿态强势得根本不容人抗拒。

左奇函睁大了眼睛。

他手里的威士忌杯终于脱了手，坠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地滚了几圈，琥珀色的液体洇进羊绒纤维里，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在接吻的间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叹息，又像呜咽。

没有人注意到，杨博文扣住左奇函手腕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那不只是因为用力，更因为失而复得的人就在掌心之下，七年不见，他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宴会厅里响起了零星的惊呼声和手机快门声。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迅速交换眼神，有人已经开始发消息了。但杨博文浑然不觉，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怀里这个人身上——他身上陌生的新香水味，他嘴唇的温度，他脉搏在自己掌心下剧烈跳动的频率。

过了很久——久到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骚动——杨博文才结束了这个吻。他没有完全退开，额头抵着左奇函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湿热而紊乱。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醉酒后特有的黏软和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左奇函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睫毛上沾了一点点湿意，不知道是杨博文的气息凝成的水雾，还是别的什么。

杨博文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像是困兽在笼中发出的一声沉闷的嘶吼，

左奇函猛地睁开了眼睛。

杨博文看着他的表情，笑了。那个笑容和他平时的冷淡完全不一样，带着醉酒后的歪斜和失控，眼角泛着红，漂亮得有些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