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亲征平魔,激战遭魔界禁术反噬,身受重创,灵力崩损,危在旦夕,速请上神赴战场相见。
一道急促的传讯灵光破殿而入,直直落在她案前。
穗禾心头猛地一跳,抬手凝住玉符灵力。
“身受重创,灵力崩损,危在旦夕……”
穗禾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剩那一句危在旦夕,反复盘旋,刺骨揪心。
润玉伤了?
那个神力盖世、执掌天地、无人能敌的他,竟然在魔界战场,重伤濒危?
他方才走时,明明安然无恙,明明笃定归来不过片刻,怎么会骤然逢此凶险?
无边的慌乱与恐惧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心脏骤然攥紧,酸涩发疼,连呼吸都骤然滞涩。
她才刚刚放下逃避,刚刚愿意坦诚爱意,刚刚决定好好与他相守并肩。
她还未等他册封,还未与他共守山河,还未与他共度余生。
不可能!她绝不能让他有事!
穗禾猛地起身,衣衫翻飞,长发凌乱,身形一闪,全速奔赴千里之外的魔渊战场。
她从未这般慌乱急迫,从未这般不顾一切。
魔渊战场风清日朗,硝烟尽散,兵马整齐,旌旗安稳。
长空之上,玄色帝袍的身影立身云端,身姿挺拔修长,安然无虞,神色清淡从容,周身灵力充盈浩荡。
他静静立在三军之前,安然俯瞰大地,周身威仪万千,清冷矜贵。
穗禾全速奔赴而来,骤然停在半空。
她怔怔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人,看着这片彻底太平的战场,看着满地肃立、安然无恙的天兵。
一瞬之间,惊、慌、怕、忧,尽数转化为又气又恼、又羞又喜的滚烫情绪。
原来都是假的。
所谓重伤,所谓濒危,所谓灵力崩损,全是假的!
她方才方寸大乱,心慌到几乎窒息,不顾一切抛下所有体面,跨越千里云海奔来,到头来,竟是一场骗局!
心底压着的慌乱恐惧尽数褪去,只剩滔天羞恼,轰然翻涌。
穗禾立在云端,脸色涨得微红,眼底又是羞赧又是怒意,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安然无恙的玄色身影。
润玉闻声回眸。
当他看见那道匆匆奔赴、眼底慌乱未散、面色泛红的白衣身影时,漆黑的瞳孔微微一凝。
眼底瞬间掠过了然与狂喜。
那道玉符,他不是不不知却不想出手阻拦。
因为他也想看看。
想看看这个嘴硬心软、傲娇别扭、日日不肯坦诚心意的小孔雀,到底有多在乎他,到底有多爱他。
此刻,看着她不顾千里奔波、不顾体面骄傲、慌慌张张奔赴而来的模样,他心底的不确定,尽数落定。
她爱他,毋庸置疑。
润玉眼底掠过浅浅笑意,转瞬敛去,故作全然不知的清冷模样,静静望着她。
穗禾压不住心头怒意,身形一动,瞬间掠至他身前,抬眸瞪着他,声音带着未散的急促,带着恼羞成怒的颤抖,字字清亮,响彻长空。
“润玉!你骗我!”
“什么重伤濒危,什么灵力崩损,全是假的!”
“你明明安然无恙,分毫未伤,半点事都没有!你故意让人传假消息骗我,故意骗我过来!”
她眼底泛红,又气又窘,又恼又喜,满心复杂情绪交织缠绕。
喜的是他平安无事,安然完胜。
气的是他故意骗她,戏耍她,让她出丑。
润玉垂眸看着她气急败坏、娇俏嗔怒的模样,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后怕与在意,心底温柔翻涌,却依旧故作平淡,轻声开口。
“我并未传过任何消息给你。”
他声音清浅,坦然自若。
“军中将士自行传讯,揣摩心意,非我授意。”
这话半真半假。他未曾授意,却默认纵容。
穗禾被他一句坦然辩解堵得心头更气,胸口微微起伏,眉眼满是傲娇愠怒。
“?!”
“润玉,你就是故意的!你明明知晓我会慌,知晓我会怕,你还故意骗我,故意看我笑话!”
她声声嗔恼,满心委屈羞恼尽数倾泻而出。
她好不容易放下心结,放下骄傲,愿意好好待他,他却偏要这般戏耍她。
润玉静静听着她所有嗔怪质问,眼底温柔愈发浓郁,唇角压着浅浅笑意,静静看着她闹。
穗禾越说越气,心底羞恼难耐。
她千里奔赴,慌破肝胆,担惊受怕一场,到头来只是一场闹剧。
骄傲如她,如何受得了这般戏弄。
“我真是瞎担心!”
她狠狠咬了咬唇,别过视线,语气冷硬,带着赌气的意味:“算我多余!我回去便是!从今往后,你的战事,你的安危,我半分不问,再也不管!”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要拂袖离去,欲破空折返九霄,再也不理会这场哭笑不得的骗局。
可就在她转身一瞬,身后的润玉骤然身形微晃,喉头一动,低低咳出一声闷响。
下一瞬,他挺拔的身形微微踉跄,摇摇欲坠。
穗禾刚踏出半步的身形,猛地瞬间僵住。
她几乎是下意识回头,眼底瞬间盛满慌乱担忧,难道……难道他真的受了伤?只是强行隐忍,故作安然?
方才完胜的模样,只是硬撑体面?
一念至此,穗禾所有赌气尽数抛空,心头只剩焦灼担忧,快步折返回来,伸手便想去扶他。
“你怎么了?!你不是没事吗?是不是真的受伤了?哪里不舒服?!”
眼底满是真切慌乱,伸手扶住他的臂膀,指尖下意识去探他灵力脉象。
“你别吓我。”
就在穗禾伸手扶住他的一瞬,润玉眸色一沉,抬手飞速结印。
下一秒,他长臂骤然发力,反手扣住她的腰肢,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人死死禁锢在自己怀中。
猝不及防的相拥,让穗禾满是错愕:“润玉!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她伸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想要挣脱,心底残余的羞恼还未散尽。
可他抱得极紧,力道温柔却霸道,牢牢圈住她,不让她退半分,不让她逃半寸。
结界之内,只剩二人呼吸交织,静谧无声,暧昧氛围瞬间铺满方寸天地。
润玉低头,下颌抵在她发顶,呼吸温热,声音低沉缱绻。
“放开你?”
“我的小孔雀,不顾一切,弃尽所有体面,只为寻我、怕我伤、念我安。这般满心满眼的在乎,我若是放了你,岂不是太过愚钝?”
穗禾耳尖瞬间爆红,浑身僵硬,又羞又窘,挣扎的力道骤然弱了大半。
“我没有!你放开我!方才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润玉低低轻笑,胸腔震动,温热气息尽数笼罩她周身。
“是吗?”
他微微低头,眸光深深锁住她慌乱躲闪的眉眼。
“穗禾,别骗我,更别骗你自己。”
“更何况你骗不了我。”
“你心里有我,你在乎我,你放不下我,你早就爱上我了。”
穗禾被他句句戳破心事,脸上燥热难耐,心底慌乱无措,挣扎着偏过头:“我没有!你别自作多情!”
“没有?”
润玉收紧手臂,抱得愈发紧密,几乎要将她揉入骨血之中。
“无妨。”
“我不求你此刻轰轰烈烈、全然坦诚地深爱我。”
“我不求你即刻倾尽所有、毫无保留地回应我。”
“我只求你,一日一日,一点一滴,日日复日日,再多爱我一点点。”
“今日多一分心动,明日多一分不舍,后日多一分笃定。日积月累,岁岁年年,我便心满意足,此生无憾。”
字字深情,句句恳切,藏着万年孤寂,藏着数年守候,藏着极致偏爱。
穗禾抵在他胸口,心底所有倔强、所有傲娇、所有残存的伪装,尽数轰然瓦解。
她明明还在气他骗自己,明明还恼他又戏耍自己。
可此刻被他这般紧紧拥着,听着他这般深情告白,心头所有怒意,尽数化作酸软温热。
是啊,她爱他。
“你……你无赖……”
她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哽咽般的羞赧,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凌厉嗔怒。
润玉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不由自主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乖。”
“你这个漂亮的小孔雀永远都是我的。”
内里二人相拥缱绻。
“唔,润玉……”1
润玉这套路也太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