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哗哗从岩壁往下掉,细沙灌进衣领,磨得皮肤一阵刺痒。
我们刚从机关陷阱爬出来,后背还糊着湿泥。身后通道传来闷闷的轰鸣,山体跟着一颤一颤,脚下地面都在抖。
我扶着石壁站稳,转头看向林晚。她额角划开一道口子,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压根没心思擦,目光死死锁着通道深处那片漆黑的阴影。
“别杵着,赶紧挪。这机关不是触发一次就完事的。”林晚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很重,“刚才那波只是试探,再磨蹭,整条通道直接塌。”
老陈跟在后面大口喘气,背包滑到胳膊上,他抬手往上扯了一把。
“晚姐,前面分两条岔路。左边安安静静,右边能听见流水响,咱们走哪边?”
林晚没立刻回话,侧着脑袋静静听了几秒。
左边那条安静的岔道,隐隐飘过来一股腥气。
“左边不行。”她直接摇头,语气干脆,“太安静了,不正常。这种地方一点动静都没有,铁定藏着东西。有水那条路至少看得见动静,还有水源,好坏还好掂量。”
小周攥紧手里的短刀,指尖泛白,声音有点发飘:“可是有水的地方,异兽不都爱蹲在那儿吗?万一水里面藏着大家伙……”
“藏着至少能看见,暗处的才防不住。”林晚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害怕解决不了问题。追兵马上就到,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老陈脸色瞬间沉下来:“坏了,他们追上来了!”
“听见了?没时间纠结。”林晚把背包往上一甩,率先朝着有水的岔道口迈步,“跟上我,互相拉开点距离,别挤成一团。一旦出事,扎堆就是一起完蛋。”
我快步跟到她身侧:“流水这条通道会不会还有机关?之前石碑写过,有水蚀陷阱。”
“不好说。”林晚边走边扫视两侧湿滑岩壁,脚步放得极轻,“都盯紧脚下,地面颜色不对劲立刻停。墙上任何凸起都别碰,哪怕只是一根小石柱。”
通道里湿气越来越重,哗啦啦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
往前走几十米,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林晚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半蹲下身,指尖沾了点地上暗红水渍,凑到鼻尖闻了闻。
“血。新鲜的,没多久。”她抬眼,眉头紧紧皱起,“前面有东西,刚捕猎过。”
小周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微微发抖:“那……咱们要不掉头换条路?”
“来不及。”林晚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通道,追兵的脚步声更近了,“后路快被堵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听我安排,老陈你断后,盯着后面追兵;小周,你负责看头顶,留意落石;我走最前面探路。”
“那我做什么?”我问。
“跟在我身后。要是我踩中陷阱,第一时间拉我。”林晚转头看向我,眼神冷静,“记住,别随便动手,等我信号。”
水流声就在前面拐角。
林晚缓缓起身,短刀握在手里,刀尖朝下,一步一步,慢慢绕过去。
转过拐角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僵住。
眼前是一处地下水潭,墨绿色潭水静得吓人,水面飘着零碎白骨。水潭对岸,趴着一道巨大黑影,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直直盯住我们。
林晚屏住呼吸,压着嗓子低声说:“别动,它暂时还没打算冲过来。”
老陈小声嘀咕:“我的天,这玩意儿个头也太夸张了,咱们几个人加起来,都不够它一口的。”
“稳住。”林晚视线快速扫过四周,目光落在水潭上方悬着的一排钟乳石,“看见头顶那些尖石头没?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你打算怎么做?”我侧头问她。
“把它引过来,震落钟乳石。”林晚嘴角扯出一抹冷意,“石块砸进潭里,打乱它的活动空间,我们趁机冲到对岸。风险很大,一旦失手,咱们全都得掉进水里。”
身后追兵的呼喊声已经清晰可辨。
留给我们做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林晚握紧短刀,抬眼望向水潭里蛰伏的巨兽:“准备好了?这一关,只能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