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轰然巨响响起,动静突兀又霸道。
阮枝下意识往张真源身侧靠了靠,随口问道:
“又出什么事了?这声音也太吓人了。”
张真源眼神微凝,望着海岸线的方向,语气沉缓:“深海的动静。”
“深海?”阮枝满脸疑惑,下意识看向四周开阔的荒原,皱着眉问道,“这里看着全是旷野荒原,离海很近吗?怎么会突然传来深海的动静?不会又来一位族长吧?”
她属实有点疲了,忍不住小声吐槽:
“你们六域族长是不是不用干活的?扎堆往我这边跑。”
一旁的丁程鑫低低笑了一声,接话道:
“平日里各守各的地盘,谁都懒得出门,也就你有这面子,能把所有人都惊动。”
“我可不要这种面子。”阮枝撇嘴,半点不领情,“我只想安生待着。”
张真源淡淡开口:“来人是宋亚轩,深海族族长。深海一族万年避世,从不参与陆地纷争,今日算是彻底破了规矩。”
说话间,翻涌的海浪骤然平息,一道清瘦干净的身影踏着浅浪上岸,稳稳停在行宫外围,安分得过分。
阮枝盯着远处的人,满脸疑惑:“他怎么不进来?怕你们吗?”
丁程鑫摇头,语气轻柔:
“他不是怕,是本性如此。深海族人天生纯粹,不爱争、不爱算计,比我们任何一族都安分。”
“纯粹?”阮枝眨了眨眼,有点不信,“可他也特意过来了,肯定也是冲着我的气息来的吧?”
“是。”张真源没有隐瞒,坦然应声,“但他的目的,和我们不一样。”
阮枝还想追问,远处忽然有几道黑影急速窜近,几头凶兽被人族气息吸引,铤而走险直奔行宫。
可它们刚靠近外围,就被一道淡淡的水纹瞬间镇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倒地死寂。
阮枝瞬间看懵了,抬眼看向两人:“刚刚是他动的手?”
“嗯。”丁程鑫点头,“他一直在外围帮你扫清隐患。”
阮枝更费解了:“他守在外面帮我挡凶兽?图什么啊?”
张真源垂眸看她,语气平直:“不求掠夺,只求安稳。”
这话太抽象,阮枝压根没听懂,立刻追问:“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直说呗。”
丁程鑫接过话头,耐心解释:
“深海族群环境闭塞,族人极易滋生心魔,千年以来一直被桎梏折磨,族群早已濒临绝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气息能抚平暴戾、压制心魔,对我们是机缘,对他和整个深海族,是救命的东西。”
阮枝心头一震:“所以……他不是想来抢我,是想来保住我?”
“可以这么说。”丁程鑫轻轻叹气,“他不会逼你,不会胁迫你,甚至不敢靠近你,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守着。”
阮枝望着远处孤零零伫立的宋亚轩,心里莫名有点发酸。
她终于明白这人的状态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别人是来抢机缘、争利益、夺至宝,唯独他,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小心翼翼攥着,生怕一松手就彻底没了希望。
“也太不容易了。”阮枝小声感慨,“明明是一族族长,却只能这么远远看着,连靠近都不敢。”
张真源闻言,眸色微沉:“他不靠近,只是暂时的。时机一到,他一样会争取。”
阮枝转头看他:“你好像很防备他?”
“任何一族,都不会放过能挽救族群的唯一契机。”张真源语气冷静,“他现在安分,只是本性纯粹,不善争抢,不代表他无欲无求。”
丁程鑫笑着打圆场:“好了,别吓她。至少目前,宋亚轩是几人里最不会让你为难的。”
阮枝抿了抿唇,确实能感觉到,宋亚轩身上没有半分恶意和压迫感。
就在三人短暂对话的间隙,遥远的苍茫荒原深处,一声凄厉霸道的狼啸骤然炸响。
一声接一声,层层叠叠的兽鸣席卷旷野,万兽齐啸,震得狂风骤起、天地震颤。
黑压压的狼族铁骑踏碎漫天烟尘,整军压境,凛冽刺骨的杀伐气势,瞬间笼罩整片金狮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