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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妻书——(6)

与妻书——爱的讯息

李问情在前面走着,林觉民就在她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没有并肩走,只是那么一前一后。

“你走近些。”李问情把身子裹得紧紧的双拳攥紧着林觉民递给她的外套。

“你离我近些,离那么远干嘛?”李问情向后看去,身后那个穿着白衬衣,背着包的男人始终木讷的跟在后面,没有往前靠近。

“我……”林觉民的步伐变得犹豫不决。

“你什么你?”李问情不禁又暗笑起来。转眼林觉民又是迟钝的一个我字。

“你叫什么名字?”李问情问那个跟在后面傻傻的呆子,叫了他那么久的呆子竟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林觉民。”林觉民回答着。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林觉民停顿了一下,问着眼前这个裹着他外套的女孩子,这时候李问情也才终于在他眼前有了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李问情。”李问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漏出了笑容,一笑过后掩面桃花,隐隐美丽过后又敛起了娇羞,又换上那不近人情的冷绝,只是她一步一步靠近着他。

她一步一步的走着,她的手从那件外套里伸了出来,温柔的阳光把她的皮肤照的格外鲜亮,那个男孩就那么愣在原地看着这个女孩靠近他,眼睛看着眼睛,林觉民像破脑袋也想不到李问情到底要干什么,只有害怕,就像每一个第一次谈恋爱的男生一样害怕的心脏不住的跳动。李问情拉住了林觉民的手,那一刻林觉民的呼吸都仿佛暂停了。

“你不是说送我回家吗?走呀,呆子。”李问情又喊林觉民呆子,只是这次并没有觉得他傻,反而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喊她那可爱的弟弟一样,用着可可爱爱的声音喊着。林觉民这次也没有抗拒李问情的那声呆子却是红了脸了。

“呆子……那……那你以后叫我呆子吧!”林觉民一只手被李问情拉着,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其实还是那傻模样。

“哈哈,好啊呆子。……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李问情笑了笑,却又顿了顿,心中闪过一丝不曾察觉的不舍,她舍不得这个她认为世间少有的纯洁就此离去,可能从此以后便见不到了。

“会。”林觉民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李问情问林觉民。

“因为我希望再遇见你。”林觉民看着李问情的眼睛,这次他没有羞涩的躲开,这是他的真心话,挖出心来也是这句话,因为这句话是真心的,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女孩说这样的话,这样的谜题或许只有时间能够替他解答。

“我……我也是。”这次换李问情脸红了,只是不动声色,她比林觉民心里清楚,她爱上了眼前这个男孩,他不同于别人的腌臜,他纯洁的如青莲,他不同于别人的轻浮,他永远尊重着她,他不同于别人的阿谀奉承阳奉阴违,他实在又真诚。以前她总觉得要考出去,考到更大更远的城市里去,那里的人家是真正的富人,受着高等教育,学着精英思维,现在也依然是这么认为的,但没有想过,大山里的这个乡下男孩也让人如此着迷,她好奇着,是不是只有和猪狗作伴,和大地呼喊,和溪流亲吻就可以心灵纯净了,是不是就不会像这群拆迁的,中彩票的,高利贷老板,还有这些地头蛇,狗土豪一样愚昧腐朽了。

林觉民沉默了一会问李问情“你将来在哪里工作?”

李问情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直到林觉民又问了一遍“你将来在哪里工作?”

“我上大学了,在广东读师范,将来在广东当老师。”李问情这才回答

“我也在广东,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林觉民说。

“好。”李问情笑着,又拉起了和她并排走,走的缓慢又僵直的呆子的手,这个呆子的手宽大温暖,给予人安全感。

他们就这样走了一路,如果是往常李问情一个人走,总是要经历一些激烈的对骂的,她的屁股,她的胸脯,她的手,总是要被一些登徒子用各种手段去骚扰,这短短的街市就这样亵渎着他们难得一见的美丽,但这次他们走得风平浪静,林觉民的手被李问情拉着,尽管林觉民的脸红红的,就像是要冒烟一样,但在那些图谋不轨的人看来,他的脸色和眼神无疑是最致命的警告,他们害怕着自己的脸和下体都要遭受惩罚,于是都畏畏缩缩的在角落里猥琐的看着,又在林觉民他们远去之后簇拥着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些下水道里才有的下流言语,又说着梦里的呓语和呻吟,最后放肆的狂笑,招摇着自己该死的个性。

李问情在这条路上少有的没有面露凶相,从容的带着她牵着手的男人去向她的目的地,虽然说是送她回家,但李问情并没有把他带回家,而是自己的出租屋。

“到了。”李问情对林觉民说。

“现在可以松开啦。”李问情轻声说。

“哦哦……抱歉”不知不觉间变成林觉民拉着李问情的手了。

“我开个门,你等我一下。”李问情说。

“好,我等你”林觉民看着李问情的背影。

李问情打开了她的出租屋,里面陈设简陋,不管什么都小小的,沙发和茶几厨房都挤在客厅里,卫生间就更小了,就连门也没有,就是那么一个帘子挡着,厕所窗户透进来的风还吹的那帘子一晃一晃的,只有卧室是独立的但也小小的就只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桌子,衣柜也没有,只有几个堆叠在一起的塑料箱子。

“你没和你父母住一起吗?”林觉民看着眼前的景象问着李问情。

“没有,有时候回去。”李问情回答者,只是言语有些低沉,仿佛想起了自己在家中的那些时光。

“为什么?和父母住一起不好吗?”林觉民不解的问着。

“如果你的母亲懦弱顺从,如果你的父亲蛮横暴戾,你还会觉得待在家里很温暖吗?”李问情反问着。

“抱歉……我不知道。”林觉民说着抱歉,他曾天真的以为全天下的父母都像他的父母一样温柔。

“没关系,我习惯了。索性我的家境还算不错,我可以到离家不远的地方租房子住,有时候妈会来看我,爸总是出差,有时候回来了总是要去压力我的弟弟,那时候我就要回家去了,我真怕我的弟弟被父亲打死。妈妈是他年轻打工时认识的厂妹,没什么文化,如今爸爸成大老板了,好在妈妈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爸爸才把那心思锁在了家里,我成绩还算不错,只是弟弟脑子总不开窍,怎么学都学不会,还学会了一些小混混的路数,我也不怪他,毕竟自从这里发展起来后很多地痞一下便翻了身了变成土豪了,土房子的废墟上铺上了亮铮铮的铁轨,这里变得不再贫穷,人的腰膀子鼓起来了,人却变得贪婪,什么丑恶也学上了,我回去的时候他总是被打的半死,我作为姐姐我虽然心疼,但脱缰的野马又确实需要强硬的手段控制,我一边心疼着一边又无力的安慰着,直到有一天弟弟把他的手伸向了我对我也说着腤臜的话,我才知道其实已经无可救药了,我只得离开。”李问情一个人喃喃说道,这些话她很少跟别人说。

“没事了,没事了,会好起来的。”林觉民安慰着。他学着母亲安慰人的样子想将手伸出摸摸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那个女孩的头,可却又停住了,只留的掌心的热量在她头发毫厘的位置停留,李问情似乎对温度很敏感,她感受到了那隐约的热量在自己的头上,于是抽出自己盘在膝盖上的手将林觉民的手按在了自己头上。

“呆子,你妈妈没有教你怎么安慰人吗?哼。”李问情鼓着个腮帮子故作生气。

“对不起。”林觉民真的以为她生气了,于是又那么笨拙的哄,也没有什么肉麻的话,只有对不起一直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