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戏排得早,季序六点半就坐在化妆间里了。
化妆师给他粘头套的时候他闭着眼打瞌睡,昨天染坊那场戏拍完太晚,回酒店倒头就睡,图图都没来得及看。
拍到中午,导演喊了休息。季序端着盒饭蹲在棚子底下吃,陈哲远在旁边扒拉着自己那份,嘴里念叨着下午那场戏走位的事。
正说着,片场门口传来一阵动静。有人在大声说话,声音很亮,穿透了整个布景棚:

“季序!你在哪儿呢!我来探班了!”
季序嚼饭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抬头往棚子外面看,一个穿大红色羽绒服的人从雨棚底下钻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挂着那种恨不得让全横店都听见他来了的笑。
田嘉瑞。
陈哲远也抬头看见了,偏头问季序:

“谁来了啊?”
“田嘉瑞。之前横店那部戏的搭档。”

田嘉瑞三步并两步蹿到季序面前蹲下来,羽绒服下摆拖在地上他也不管,凑近了打量季序的脸:

“你瘦了。脸小了一圈。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我在吃。”

季序把盒饭举起来给他看了一眼。

“盒饭不算饭。盒饭是维持生命体征用的,不是吃饭。”
田嘉瑞从自己拎来的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一盒切好的酱牛肉,一袋卤蛋,还有一包旺旺仙贝。

“给你加的。”

“酱牛肉是我助理早上现切的,卤蛋是路上买的,仙贝是粉丝寄给我的,我转送你。”
季序看着面前堆起来的一小堆食物,把盒饭放下了:
“你从哪来的?”


“北京。早上六点的飞机,落地打车过来的,车上睡了一觉。”
“你来干嘛?”


“看你啊。”

“你拍戏快半个月了也不在群里冒泡,闫桉说你累,我说那我得来看看。”

“打牌都不跟我们打,跟别人打,这像话吗?”
陈哲远在旁边端着盒饭插了一句:

“他跟我们打牌也是被迫的。我拉着他打的。”
田嘉瑞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两秒:

“我跟你说,季序这个人你得盯紧点,他平时不说话但心里什么都记着。”

“你对他好一分他记十分,你对他不好一分他也记十分,但他不说,他只会在某一天忽然冒出来一句让你愣半天的话。”
陈哲远端着饭盒想了想:

“我已经领教过了。”

“对吧!”
田嘉瑞一拍大腿,在季序旁边坐了下来,把自己的盒饭也掏出来,跟季序并排蹲着吃。
他一边吃一边跟陈哲远聊天,从剧组伙食问到横店的天气问到曾舜曦好不好相处,陈哲远一一答了。
季序坐在两个人中间安静地吃田嘉瑞带来的酱牛肉,嚼着嚼着听到田嘉瑞对陈哲远说:

“季序这个人,你别看他现在话多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杂物间三年。”

“你知道?”

“他自己跟我说的。第一天就说了。”
田嘉瑞偏头看了季序一眼。季序低头嚼牛肉没有跟他对视。田嘉瑞转回去对陈哲远说:

“那他挺信你的。他一般不说这些。”
感觉写得特别细腻,氛围拿捏得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