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帮我

李煜东在旁边小声接话：

黄子弘凡把宣传单折好塞进季序手里，

季序攥着那张折起来的纸，指尖碰着纸边。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对上他视线的时候愣了一下。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没有"因为你是朋友"那种例行的客套，他认真地、像在思考一个排练问题一样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他说完又自己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李煜东在旁边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

季序看着面前一高一矮两张脸，一个举着手机，一个冲他亮着一排白牙。

地下剧场头顶的灯架嗡嗡地响着，排练台上其他演员在远处念着跳着，一切声音都裹着一层排练厅特有的、闷闷的回响。

他把那张折好的宣传单塞进了自己外套内袋里，跟护身符仙贝放在一起。

他说。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季序站在那栋灰色写字楼十七层的电梯门口。

他身上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压了压，脚上是买的那双新鞋。

内袋里的宣传单折痕已经被他抚平了三次，边角微微起毛。

他走进面试房间的时候里面坐了三个评委，正中间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见他进来的时候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表，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旁边两个年轻一些的编导在笔记本电脑后面小声说着什么。

季序站到屋子中间。没有音乐，没有舞台灯光，只有一张椅子、一盏顶灯、三张打量的脸。

圆框眼镜导演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

季序站在房间正中安静了两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然后抬眼，张嘴。

他没有选主题曲，没有选练习了无数遍的《渐暖》。

他唱了一首很老的歌，歌名叫《风吹过的夏天》，前世的大学寝室里他室友天天循环播放，他听了两年听着听着自己也会了。

旋律简单的、节奏平缓的、歌词里有"阳光"和"蝉鸣"和"那年我们都还不懂沉默"。

他唱的时候没有闭眼，就站在那盏顶灯下面正对着三个评委。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表情和动作，声音平平稳稳地从喉咙里送出来，每一个字都咬在恰好的位置，副歌部分用了一点气声收尾，像风轻轻拂过麦田尖。

唱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圆框眼镜导演把资料表放下来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转头跟旁边的编导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重新看向季序。

导演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在资料表上画了一个什么记号，抬头：

季序走出面试房间的时候手心里攥了一个小小的汗印。

他走到走廊尽头才把手机掏出来，看到黄子弘凡的消息已经堆了七八条：

季序打了一行字：

然后他对着手机屏幕站了两秒，又打了一行：

黄子弘凡秒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和一个语音消息。季序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点开，语音里黄子弘凡那边也在笑：

季序把手机锁了屏。窗户外面是北京灰蓝色的秋日天空，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把写字楼对面的屋顶照得亮了一小片。

他伸手摸了摸内袋里那张已经折得温热的宣传单，旁边挨着那袋画了笑脸的仙贝。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合上的时候他从电梯壁的镜面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嘴角那弯弧度还在，不大，稳着的。

他对镜子里的人说。

镜子里的人嘴角又弯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