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缘分

对面的人筷子顿了一下。他把嘴里的粉咽下去，擦了擦嘴，重新打量了一下季序：

高个子男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起来，笑的样子整个人都开朗得像一扇打开了向阳的窗户：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小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又开口，

季序嚼着粉看了他一眼，对方的表情真诚又好奇，眼睛里没有任何"我在装不认识你"的痕迹。

他是真的不知道。

季序报了自己的名字：

对面的人嚼着小菜的动作没有停，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啊是你""我知道你"的表情波动。

他只是点了点头：

季序诚实地说。

黄子弘凡笑得眉眼弯弯的，把豆奶瓶举起来朝季序那边示意了一下，

季序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一瓶矿泉水，拿起来跟他的豆奶瓶碰了一下。

两个瓶子在油腻腻的一次性桌布上方轻轻一撞，发出清脆的响。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季序就听着黄子弘凡，从桂林米粉的酸笋是什么做的，讲到他在哪个剧场演出下一场音乐剧，讲到排练的时候搭档踩了他的脚还没道歉，讲到北京哪家豆奶最好喝，讲到

季序中间插了大概七八句话，每句都短，但黄子弘凡每句都笑，笑得米粉汤都快凉了。

黄子弘凡吃到第三碗的时候忽然问，

黄子弘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眼睛亮晶晶的，

季序看了看他那双真诚的圆眼睛。

他想说"我下午没事但我不太去陌生地方"，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季序愣了一秒。

季序看着他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餐盘了。自己也放下了筷子，跟着站起来。

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还残留着辣椒油痕迹的小方桌。

十分钟前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嗦粉，十分钟后他跟着一个刚认识的音乐剧演员去地下二层看排练了。

他摸出手机给李煜东发了条消息：

李煜东秒回了一个问号接着二十个问号。

季序锁了屏幕塞回兜里，跟着黄子弘凡穿过米粉店门口那串红色塑料珠子帘子走了出去。

秋天午后的太阳正从巷子顶上斜斜地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黄子弘凡回头冲他笑：

季序加快了两步跟上去。

黄子弘凡理所当然地说，

季序走在巷子里，午后的风吹过来带着酸笋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弯了一下。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