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第十天,剧组放了半天假。
田嘉瑞一大早就来砸门了,季序从枕头里把脸拔出来的时候,门已经被砸了四轮。
他趿着拖鞋去开门,田嘉瑞穿着件米白色卫衣站在门口,神采奕奕得像早上喝了三罐红牛。

“走走走!带你去吃东西!横店有家面馆巨好吃!”
“我不饿。”


“你哪次饿过?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连啃了我两袋仙贝。”
“那是仙贝,不是饭。”


“那就去吃仙贝味的饭!”
季序被他拽着袖子拉出了酒店大门。
初秋的横店早上还有点凉,巷子里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边铺子陆续开门了,卖道具的、卖盒饭的、出租服装的,招牌挤着招牌。
田嘉瑞在前面走得飞快,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季序说话,语速没降过:

“那家面馆老板认识我,我去过一次他就记住了,说我长得像他侄子的班主任。”

“我说哪个班主任这么好看,他说就你这样的。”

“你说他是不是在夸我?”
“他在套近乎让你多去几次。”


“那他也成功了。我去了七次了。”
季序跟在他后面走,双手揣兜,整个人缩在卫衣帽子里,懒洋洋地踩过一块块青石板。
田嘉瑞走得快,季序走得慢,两个人的距离拉开来又合上,像一根被拉长又弹回的皮筋。
面馆确实不大,老板娘看见田嘉瑞就笑:

“又来了?今天带朋友?”

“对!我师弟!演小师弟那个!”
老板娘打量了一下季序:

“小伙子长得挺清秀的,怎么脸这么冷?”
季序看了看老板娘,又看了看田嘉瑞,认真回答:
“因为演面瘫还没出戏。”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笑呵呵给他多加了一勺牛肉。田嘉瑞在旁边筷子都举起来了:

“我来了七次都没给我加过牛肉!”
“你来了七次嘴也没停过七次,我说什么你都能接上,我加肉的功夫你都讲完一个故事了。”

田嘉瑞张了张嘴,发现反驳不了,就低头吃面了。吃了两口他又抬起头:

“季序你觉得好吃吗?”
季序正在嚼牛肉,腮帮子鼓起来,鼻子尖上冒了一层薄汗。他点了点头。

“那你笑一个?”
季序嚼着面看了他两秒,然后缓缓地把两边嘴角往上提了大概零点五毫米。
那个幅度小到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煮面,但田嘉瑞的筷子停住了。

“你这次是怎么笑出来的?”
“想了个好笑的事。”


“什么事?”
“想起来你刚才被老板娘说嘴没停过,你当时张大嘴那个表情像一条金鱼。”

田嘉瑞沉默了五秒。然后他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醋瓶子都晃了三晃:

“季序你居然偷偷笑我!”
“没偷偷。”


“那你光明正大再笑一次给我看看!”
“不笑了,牛肉嚼完了。”

季序低头把汤喝完。田嘉瑞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不说话了,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面。
碗见底的时候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季序:

“我说真的,你笑起来没那么吓人,你要不要多试试?”
“我是面瘫人设。”


“什么面瘫人设,你现在是活人季序,不是剧本里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