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序下午练了三小时声乐,又去舞蹈室对着镜子扒了一段《渐暖》的副歌动作。
原主的舞蹈底子其实不差,就是太久没练了,肢体僵硬得像块放了三天的人形面包。
他一边跳一边在心里骂原主,骂完又觉得原主也挺惨的,三年没人管没人问,换谁能保持状态。
手机在五点半准时响了。
经纪人发来一个定位,是公司楼下那家海底捞。
季序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那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就这么去。
他翻遍了杂物间的衣柜,发现原主一共只有四件上衣、两条裤子、一双鞋,全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钱。
其中最贵的那件外套还是公司发的印着logo的黑色连帽卫衣,胸口那排“T.F.”字母都洗得起球了。
季序把这件卫衣套上,终于有了一丝“我是这个公司的艺人”的尊严感,然后踩着那双小两码的拖鞋出了门。
海底捞在写字楼对面那条街的地下二层,季序到的时候已经六点五十分。
电梯下到B2,门一打开,一股牛油火锅的香气就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他循着包厢号找过去,推开门的一瞬间,里面七八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季序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包厢里一张大圆桌,坐了十二三个人。
主位上是公司老板李总,一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跟旁边的马嘉祺低声说着什么。
马嘉祺换了件米白色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手里捏着一杯大麦茶,坐姿放松又好看。
马嘉祺右手边依次坐着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
七个人把圆桌的半壁江山占得整整齐齐,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自动形成的座位排序。
而另外半壁江山——
季序的目光扫过去,差点没绷住。
四个少年挤在桌子另一侧,其中两个中间还塞了第五把椅子,明显是临时加的。
最靠近门口的那个头发微卷,长得浓眉大眼,正用筷子夹着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捞、捞了涮,反复七八次还没吃进嘴里。
旁边那个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手边摆着两碗不同口味的蘸料,正一脸认真地研究第三碗。
再过去那位戴着一副细边眼镜,嘴唇紧抿,坐姿端正得像小学生听校长训话。
第四位脑袋上别着一枚荧光绿的刘海夹,此刻正盯着旋转火锅台上的虾滑发呆,表情放空到灵魂出窍。
最后那位瘦高个儿坐在加出来的那把椅子上,正拿手机后置镜头偷偷拍宋亚轩的侧脸,快门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叮。"
宋亚轩转过头。瘦高个儿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扣在桌上,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序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些人的名字——
卷头发涮毛肚的是朱志鑫,圆脸研究蘸料的是苏新皓,戴眼镜正襟危坐的是左航,荧光绿刘海夹是张泽禹,偷拍宋亚轩的是张极。
时代峰峻的三代练习生,平均年龄十五六岁,据说在公司内部以"精神状态美丽"闻名。

"季序来了?"
李总抬了抬眼,语气不冷不热,

“坐吧,给你留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