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记忆迅速翻涌上来。严浩翔是公司里最热衷“照顾”他的那个。
所谓照顾包括但不限于:
在练习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公司花这么多钱养闲人”,每次团建聚餐都“恰好”忘了叫他,以及上次公司拍新年台历把原主从布景里赶出去——“你站这儿挡光了,去那边吧。”
那边是厕所门口。
“嗯,起了。”

季序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对面问路的路人。
严浩翔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
原主每次见了他要么低头溜走,要么憋红着一张脸瞪他,今天的季序不冷不热的,像团棉花一样没处下口。
他挑了挑眉:

“杂物间睡得还行?”

“要不要我帮你跟行政说说,给你换个好点的位置?”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旁边刘耀文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季序认真想了想:
“其实还行,就是空调太冷了。你跟他们反映一下,调高点就行。”

严浩翔笑容僵了一秒。
季序没再理他们,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他记得原主的日程表上今天有一节声乐课,上午十点到十一点,教唱老师是公司外聘的,姓吴,一个脾气不大好的中年男人。
三个月来唯一的一节课,公司倒也没完全放弃他,每月给安排两节基础课,声乐舞蹈轮着上,算是维持最低限度的“在训练”状态。
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穿着最简单的白T黑裤,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沓曲谱。
身量修长,肩宽腿直,整个人往电梯里一站,电梯厢都显得局促了几分。
左边是他的助理,右边是公司的艺人总监。
马嘉祺。
原主的记忆在看见他的瞬间翻涌上来,带着一股酸涩的刺痛。
原主曾经把马嘉祺当成偶像,刚进公司那会儿甚至还偷偷存了他所有舞台直拍。
直到某次内部月度考核,马嘉祺坐在评委席上给原主的表演打了全场最低分,评语是四个字:“状态游离。”
那次之后,原主就再没被安排过任何外务。
而马嘉祺对他始终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态度。
电梯里碰见了会点头说“早”,走廊里擦肩而过会侧身让路,客客气气、不咸不淡。
那种客气比无视更让人难受——因为它清清楚楚地划了一条线:你不是我们这边的。
但此刻马嘉祺的目光落在季序身上,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季序今天穿了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头发翘着,拖鞋还小两码,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按理说这副尊容出现在公司大厅,至少该被助理拦下来提醒一句“注意形象”。
但马嘉祺什么也没说,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

“早。”
马嘉祺说。
“早。”

季序迈进去,按了十八楼的按钮。
电梯里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五秒。艺人总监时不时用余光瞟季序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季序从电梯壁的反光里看见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又看看旁边马嘉祺从头精致到脚趾尖,白T的领口都熨得一条褶子没有。

“季序。”
艺人总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

“下个月星光演唱会的合作舞台,公司定了你和时代少年团一起上。”

“回头企划案发你邮箱,你准备一下。”
季序转过头看他。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合作舞台就是他的“死亡通知书”。
台上话筒失灵,全网嘲笑,然后雪藏退圈。
他记得小说原文描写这一段的时候用了一句话:“季序站在台上,像一具被掏空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