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第二卷终章

晚饭吃到后半段的时候，桌上和平时一样热闹。巴伦正讲到断层通道里那道窄口蹭破了他袖口的事，跟阿九比划着那条裂口有多长，阿九说"待会儿给你缝上"，巴伦说"你还会缝衣服"，阿九说"不然你以为你外套上那些补丁是谁打的"。林墨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一直以为是他自己蹭破的"，巴伦拍了一下桌子"你什么意思"，凌薇端着汤碗安静喝汤，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苏晨也坐在桌边，筷子夹着碗里的菜慢慢吃着。他说话不多，但巴伦讲袖口破洞的时候他跟着笑了一下，林墨插话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阿九端汤过来的时候他说了句"谢谢"，和平时一样。

吃完饭之后阿九洗碗，巴伦拎着外套去找针线了，林墨回了数据分析室。凌薇在走廊里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开口说了一句："苏晨，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晨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办公室。凌薇把门带上了但没有关死，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透出去走廊里的灯光。她坐下来之后没有铺垫，直接说："林墨刚才发了一封简讯给我。中段窄口的那道划痕。"

苏晨坐在她对面，没有否认。

凌薇看着他。"你之前在宿舍里跟我说过'力量在往外扩'这件事，但没说过它会留下痕迹。现在知道了。所以下一步是什么？"

"继续收着。"苏晨说，"能收多久收多久。"

"收不住的时候呢？"

苏晨想了想，视线落在他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桌面上有一块细小的光斑，是台灯从侧面照过来落在木纹上的，边缘柔和，颜色温暖。"收不住的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不会让它在基地里突然发生。"

凌薇听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把桌面上那叠文件推到他面前。最上面一张纸是联盟评估报告的那份附件，边缘有一道被折过的痕迹，像被人反复看过。"如果他们加急走流程，专项检测的申请会在下个月中旬之前重新提交。我会再挡一次。但如果他们换种方式来，比如以'例行复检'的名义而不是专项检测，我挡不住。"

苏晨看着纸上那段被高亮标注的文字，然后把它重新放回了桌面上。"我知道了。"

凌薇没有再说什么。她把文件收回抽屉里，钥匙转了一圈锁好，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广场上的喷水池在水面反射出廊灯的碎光，像一小片散落在暗色水面上的光点。她背对着苏晨站在那里，背影被台灯的余光照着一层模糊的轮廓。

苏晨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的时候停了一下："队长。"

凌薇侧过头。

"如果专项检测真的来了，让我自己进去。"

凌薇看着他在门框边被走廊灯光照亮的半张脸，安静了几秒之后说了一句话："去吧。"

苏晨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了，走廊里传来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凌薇站在窗边没有动，看着窗外喷水池的水面上那一片碎光被风吹散又重新聚拢的过程，看了一会儿之后她伸手关了台灯。办公室里暗下来之后，窗外的水光反而显得更亮了一些，像一小片被夜色托着的银色叶子在轻轻晃着。

走廊尽头，苏晨的脚步声停在了某扇门前面。然后是门锁转动的轻响，门开了又合上。整个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灯管的嗡鸣声均匀地填满了所有空隙。

（第二卷 · 暗流初现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