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晃得苏晚眼睛发疼。
她攥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角,站在香槟塔旁边,周围全是穿着高定礼服的名流,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今天是她和顾言泽的订婚宴,顾母本来死都不同意,是顾言泽拍着胸脯说会劝家里接受她,她才敢站在这里。
远处骚动起来,顾言泽穿着定制西装走过来,身边挽着的却是穿高定纱裙的苏雨柔,苏家正牌千金,她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堂姐。
苏晚的心脏一下子揪紧,脚像粘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苏晚,我本来想着给你留点脸面,你非要凑过来丢脸是吧?
顾言泽的声音半点没压低,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苏晚身上。
苏晚攥着裙角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只觉得陌生。
你什么意思?不是你说今天要和家里说我们订婚的事吗?


哎呀妹妹,你怎么这么天真啊?
苏雨柔捂着嘴笑,往顾言泽怀里靠了靠,指甲上的钻石折射的光刺得苏晚眼睛发涩。

言泽哥本来就是要和我订婚的,之前对你好,不过是看你可怜,爸妈让我多照顾你这个住在我家杂物间的堂妹,我还想着怎么跟你说呢,你可别不识好歹。
周围传来哄笑声,有人举着酒杯指指点点,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我就说嘛,顾少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没爹没妈寄人篱下的废柴,每次考试都垫底,连个特长都没有,给苏雨柔提鞋都不配。”
“上次我还看见她在食堂捡别人剩的包子吃呢,穷成这样也敢肖想顾少,笑死人了。”
顾言泽皱着眉,像看什么累赘一样扫了苏晚一眼,抬手把一张支票扔在她脚边。

这里是十万,够你花好几年了,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你就烦。
轻飘飘的支票落在苏晚脚边,像个巨大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她看着顾言泽,从小到大的画面在脑子里晃——他把她从霸凌的人手里拉出来,给她带热乎乎的烤红薯,说以后会娶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原来都是假的。
苏晚鼻子发酸,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蹲下去捡起那张支票,在所有人戏谑的目光里,抬手“撕拉”一声撕得粉碎。
碎纸片像雪一样落在顾言泽锃亮的皮鞋上。
顾言泽,你别后悔。


我后悔?
顾言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揽着苏雨柔的腰往后退了半步,嫌那些碎纸片脏了自己的衣服。

我顾言泽就是这辈子娶不到老婆,也不可能看上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废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闹哄哄的场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往门口看。
黑色衬衫的少年站在门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骨上戴着串极简的黑玛瑙珠子,脸色冷得像结了冰。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气场压得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喘不过气。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傅沉?京圈那个傅家的掌权人?他怎么会来这里?”
“我天,我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他不是从来都不参加这种私人宴会吗?”
顾言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连忙松开苏雨柔,整理了下衣服就要迎上去。
傅沉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苏晚面前。
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苏雨柔攥着顾言泽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肉里,眼睛直勾勾盯着傅沉,心里又惊又喜,难不成傅沉是来找她的?
苏晚也愣了,她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他太高了,挡住了头顶晃眼的水晶灯光,投下的阴影正好罩住她。
她根本不认识他。
傅沉没说话,只是低头扫了眼她攥得通红的手指,又扫了眼地上的碎支票,眉峰皱得更紧。
你……

苏晚刚要开口问他是不是找错人了,就见他微微俯身,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
他的手指很凉,触到皮肤的瞬间,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谁欺负你了?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顾言泽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