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明暗同盟，生死同心

禁地阴脉隧洞之内，地脉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东南金人凤仙胎祭炼而来的共鸣之力重重撞在巨型煞核之上，敛煞封层阵玄铁阵基裂纹疯狂蔓延。李去浊立于阵眼之前，逆道罗盘外壳大块崩落，只剩下残缺的盘芯还在勉强输出天机灵丝。泄纹渠道只差最后一重锁纹便可彻底封死，可阵体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秦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鎏金火幕摇摇欲坠，金色火光被黑雾侵蚀得只剩薄薄一层。她灵血亏空到极点，浑身虚软，依旧咬牙撑住防线，替阵眼抵挡执律堂的银白锁链与漫天伪仙残灵。

李玄舟面色铁青，手中锁链法宝不断震颤，依旧执着执行缉捕命令。数名年轻执律子弟先前只能暗中出手掩护，此刻眼见整座阴脉即将覆灭，心中良知终于压倒刻入骨髓的祖规束缚。

“不能再这样下去！阴脉崩毁，中原亿万人皆死！”为首一名年轻子弟猛地撤去手上攻向秦兰的锁魂光丝，高举手中李家器道玉印，“我不愿做世家祖规之下的刽子手！”

接连数道银光收起。一共四名年轻执律弟子，彻底脱离李玄舟的阵列。他们不再伪装佯攻，快步冲出队列，排布器道阵纹，主动挡在漫天银锁与阵眼中间。

明暗同盟。

先前只敢暗中相助，此刻索性撕破伪装。明面上是李家执律子弟，心底却选择站在苍生一侧，就此结成生死与共的临时同盟。

“你们敢叛族！”李玄舟又惊又怒，“背弃李家千年祖业，日后永为李家罪人！”

“若山河倾覆，世家基业本就化为乌有，何谈罪人二字。”年轻子弟高声回怼，手中器道玉印亮起淡淡的青光，“玄舟堂兄，祖规应当护佑生灵，不该成为牺牲万民的借口。”

风水秘术细节：四名子弟执掌的是李家地脉制衡玉印，本为辅助执律锁魂罗纹阵所用；此刻调转力量，不攻人，转而输出地脉稳流，用以分担敛煞封层阵的内部冲击，减轻阵眼玄铁器胚承受的双向拉扯。玉印力量有限，无法彻底平息巨型煞核，却可以争取至关重要的喘息窗口。

四道青蒙蒙的地脉稳流自玉印倾泻而出，汇入摇摇欲坠的敛煞封层阵。原本疯狂开裂的玄铁阵基，崩裂的速度骤然放缓。阵眼承受的内外对冲之力，被分摊掉不小一部分。

“抓住窗口！”领头子弟朝着阵眼方向大喊。

生死同心。

有了同盟分担阵体压力，李去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不再顾惜自身道基，将罗盘盘芯残存的全部天机本源毫无保留释放出去。无数纤细的天机灵丝如同金色蛛网，死死缠绕住最后一重枢纽锁纹。胸膛天罚煞纹如火海翻涌，鲜血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浸透脚下乌黑煞液。

轰隆——！！

最后一道枢纽锁纹轰然闭合。那一套代代向外输送种仙残术碎片的泄纹渠道，被彻底封死。地脉暗流调转流向，不再向外泄露阵理碎片，全部转为阴脉内部闭环循环。困扰中原千年的祸源出口，就此切断。

可危机远未结束。泄纹虽封，巨型废弃煞核还在受东南仙胎的持续共鸣，依旧在阵内疯狂冲撞，敛煞封层阵只是被暂时稳住，远远谈不上彻底平息。

泄纹一封，李玄舟见既定目标落空，勃然大怒，驱动锁魂罗纹阵，既要对付叛离的同族子弟，也要继续擒拿李去浊与秦兰。漫天银白锁链再度席卷而来。

“守住阵眼，绝不能让阵基再受外力冲击！”李去浊声音沙哑，“阵眼一旦再遭外部击打，就算泄纹已经封死，整套封层阵依旧会全盘崩塌！”

秦兰强撑摇摇欲坠的身躯，重新聚拢起仅剩的鎏金神火，与四名倒戈的李家子弟并肩而立。五色青光与金色火光交织，共同抵挡李玄舟的攻势。隧洞之中，同族兵刃相向，场面悲凉而残酷。

“泄纹已经封死，但巨型煞核还在躁动。”一名同盟子弟一边抵挡锁链，一边高声提醒，“这枚煞核积攒千年凶煞，我们手中玉印只能缓冲冲击，没有能力将它彻底消解。”

李去浊低头看向手中几乎完全报废的逆道罗盘，盘芯灵光已经微弱到近乎熄灭。罗盘再也承载不起大规模天机推演，想要镇压这枚千年煞核，以当下众人的力量，远远不足。

就在这时，地脉远方传来两道讯号。其一来自在外漂泊的李望川，他拼死摆脱李家暗哨的围追，已经搜集到大批李家外流残篇的实证；另一道来自遥远东南，金人凤察觉到禁地阴脉的异动，加大仙胎祭炼输出，更强的共鸣力量跨越山河滚滚袭来。阴脉之内，巨型煞核再一次剧烈膨胀。

“金人凤还在催动共鸣！”李去浊心头一沉，“就算封死泄纹，只要那枚煞核持续被远方仙胎牵动，敛煞封层阵早晚依旧会被撞碎。”

四名明暗同盟的李家子弟脸色凝重。他们可以在此地守住阵眼一时，却不可能永远耗死在这条地底隧洞。老家主率领的主力大队，距离这片禁地阴脉已经越来越近。一旦老家主亲至，他们这几枚地脉制衡玉印，根本抵挡不住世家全部力量。

“此地不宜久留。”秦兰喘息着开口，抹掉唇边血迹，“泄纹已经封死，断绝了残术向外渗漏的源头。但巨型煞核这个最大隐患还悬在头顶，想要彻底了结，我们必须奔赴东南，直面金人凤，斩断仙胎与煞核之间的地脉共鸣纽带。”

李去浊缓缓收起残破的罗盘盘芯。道基已经遭受不可逆的重创，天罚煞纹永久烙印在皮肉血脉之中。他望向身旁浴血并肩的秦兰，又看向四名背弃家族、选择守护苍生的李家年轻子弟。

“你们打算如何？”李去浊问道，“随我们一同奔赴东南，还是另寻出路。”

为首年轻子弟叹息一声：“我们已经是叛族之人，回归桃源李家便是死路。我们会留在阴脉外围，以玉印力量持续稳住封层阵，尽量拖延煞核爆发的时日，同时暗中联络族内更多心存良知之人。争取时间，等候你们从东南带回结果。”

他们甘愿留下来做屏障，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中原世间一线喘息之机。

隧洞深处，煞核撞击阵壁的轰鸣依旧不绝于耳。明暗结成的同盟，在此地立下生死之约。一方留守阻住祸乱爆发，一方奔赴东南，去斩断祸乱的源头。

“务必珍重。”李去浊郑重拱手。

秦兰最后回望一眼这座埋藏千年伪仙残骸的幽暗隧洞。泄纹已闭，但千年旧债，远没有画上句号。

二人不再多做停留，循着来时的裂隙，转身离开禁地阴脉，向着战火纷飞的东南大地，踏上前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