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胎狂震,根须狂舞。
秦兰手中鎏金火索轻轻裹住那缕莹白魂丝,正要缓缓向外牵引,整枚悬浮的惨白胎体骤然剧烈翻滚。无边幽寒仙息炸开,裹挟漫天黑藤,朝着火索狠狠绞杀而来。
李去浊托着逆道罗盘,黑光横亘身前,硬生生拦下汹涌袭来的煞藤。天罚的痛感不断啃噬经脉,他肩头微微颤抖,却死死钉在原地,不肯后退半步。
“抓紧魂丝!不要硬扯!”他高声提醒,“强行拉扯,魂丝会当场崩碎!”
秦兰屏住呼吸,放缓火索力道,小心翼翼托住那缕微弱魂光。就在这时,魂丝深处,一段破碎的记忆碎片顺着血脉共鸣,猛地涌入她的识海。
不是地底溶洞的阴冷,而是神火山庄的游廊。
春日晚风,廊下悬着一盏暖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淮竹坐在廊边石凳,指尖细细描摹着一张泛黄帛图,帛面上,正是种仙局最早的阵纹草稿。那时的淮竹尚且从容,眉眼沉静,早已独自推演好这盘以身为锁的死局。
廊下余温,旧时光景,一瞬撞入心底。
秦兰心头猛地一酸,险些动摇心神。原来早在多年之前,姐姐便独自勘破金人凤的野心,悄悄布下后手,将整套种仙局的破绽,隐秘刻入旧局残纹之中。
“是旧局残纹。”秦兰低声喃喃,眼前闪过帛图上那些交错的纹路,“姐姐当年,早就留下破局的印记。藏在她的魂念里。”
金人凤目光一凛,察觉到魂念外泄,当即催动火速,一掌漆黑煞力直拍向秦兰:“妄想读取她残存记忆!”
李去浊罗盘急转,黑光化作一面盾墙,硬生生接下这一掌。巨大冲击力震得他连连后退两步,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自唇角滑落。逆道带来的天罚伤势,此刻彻底加重。
“那些残纹,是淮竹埋下的后手。”李去浊喘息着,快速分辨魂念中浮现的阵道,“她没有只靠半魂锁胎,而是把整套阵法的逆转法门,封存在自身魂念。只有当有人尝试剥离她魂丝之时,残纹才会显现。”
岩壁万千煞印同时闪烁,不断抽取地脉之力供给仙胎。仙胎不断收缩挤压,死死缠住淮竹的魂丝,不肯放手。火索每向外拉动一分,魂丝便薄上一分,随时都有断裂消散的风险。
“旧局残纹……是用来反转整个种仙阵的。”秦兰凝神消化涌入脑海的阵图,眼底渐渐清明,“不是单纯毁掉仙胎,而是逆转地脉流向,把万千亡魂的煞力,重新还给这伪仙本身。”
金人凤面色冷厉,杀意翻涌:“痴心妄想!淮竹自以为留下后手,可如今她魂残力弱,残纹只剩残缺片段,根本无法催动!”
他抬手结印,溶洞上方碎石簌簌坠落,所有黑藤改变攻势,不再强攻李去浊,而是层层缠绕,包裹住仙胎本体,加固胎体对外的封锁,不让魂丝继续向外透出。
“我不会给你们机会解读残纹!”
李去浊目光快速扫过魂念里浮现的阵纹脉络,与手中逆道罗盘的道纹相互印证。“残纹不全,但可以和我的逆道天机互补。秦兰,一边稳住魂丝,一边将你的神火,沿着旧局残纹脉络导入地脉!”
“借淮竹留下的残纹作引,以逆道罗盘为枢纽,你的灵火为媒,反向催动整个大阵!”
秦兰点头,鎏金火索依旧轻柔托住莹白魂丝,另分出一缕灵火,顺着魂念里浮现的旧局残纹轨迹,向下渗入溶洞岩层,接入整片淮水地脉。
灵火落处,地底沉寂多年的残纹,一点点被唤醒,缓缓亮起淡金色微光。多年前淮竹在廊下亲手勾勒的布局,时隔数载,终于在这地底凶地重新苏醒。
金人凤见状,脸色彻底阴沉。他花费数年时间,处处提防淮竹,算尽她的牺牲与牵制,却万万没有料到,当年游廊灯下,她早已悄悄埋下翻盘的种子。
“真是好谋划。”他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们想启动旧残纹逆转大阵,那我便先斩断这缕魂丝!”
金人凤纵身掠出,掌心凝聚一团凝练至极的煞核,直扑仙胎核心,打算亲手击碎淮竹残存魂丝。魂丝一灭,旧局残纹失去本源依托,将永久沉寂。
“休想!”李去浊催动全部逆道之力,罗盘黑光席卷而出,拦在金人凤身前,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黑煞与逆道黑光不断碰撞,震得溶洞岩壁裂痕蔓延。
秦兰一边维持火索护住魂丝,一边引导鎏金神火持续灌注旧局残纹。淡金色纹路顺着地脉不断蔓延,一点点反向侵蚀岩壁上扎根的万千煞印。
仙胎察觉到阵纹反转,痛苦地剧烈震颤,一阵阵狂暴仙息席卷整个溶洞。它拼命向内拉扯淮竹魂丝,胎体表面不断鼓起、塌陷,一场围绕旧局残纹、魂丝、地脉的终极博弈,在此刻推向高潮。
秦兰凝望着那缕脆弱莹白魂丝,脑海中再次闪过廊下暖灯,姐姐安静描摹阵图的模样。
姐姐,你的布局,我们看见了。
这一次,不会辜负你当年,在廊下独自留下的所有后手。2
(•̀ᴗ•́)و 蹲蹲后续,太对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