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被迫咽下一口温热的白粥,鼻尖发酸,眼眶通红,整个人靠在床头,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哭闹,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陈奕恒坐在床边,耐心一勺一勺喂他喝粥,动作温柔细致,眼底却是化不开的占有。
陈奕恒太满意此刻的安静了。
没有阻拦,没有拉扯,没有人再来把他和陈浚铭硬生生拆开。
可就在屋内气氛沉滞得近乎凝固时——
“砰!砰!砰!”
急促、沉重、带着极致愤怒的拍门声,骤然炸开在寂静的别墅里。
力道极重,震得门板微微发颤,隔着两道房门也清晰刺耳,彻底打碎了一室安稳。
陈奕恒舀粥的手骤然一顿,眼底温柔瞬间褪去。
“来了”

他早就知道,夏梦迟早会查到这里。
陈浚铭虚弱的身子猛地一震,死寂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是夏梦!
他几乎是立刻撑着发软的身体想要坐直,心口狂跳,又期待又慌张,湿漉漉的眼眸死死盯着紧闭的卧室门外,指尖下意识抓紧被褥。

“是夏梦姐……陈奕恒,是她来找我了!你开门,你让我出去!”
他声音陡然带上希冀的颤抖,眼底重新蓄满泪水。
他终于可以回去了。
陈奕恒垂眸看着他骤然燃起希望的模样,心底的占有瞬间疯长。
“别盼了。”

他放下粥碗,语气冷得彻底,没有半分温度。
“今天谁来,都带不走你。”

说完,伸手轻轻按住他不安颤抖的肩头,力道不重,却是彻底的禁锢。
“乖乖待在这里,别出声,我去处理。”

陈浚铭拼命摇头,眼泪疯狂往下掉,想要挣扎,可大病未愈的身体根本反抗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奕恒转身走出卧室。
房门“咔哒”一声,再次落锁。
彻底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与希望。
客厅空旷冰冷,陈奕恒缓步走向大门,步伐从容沉稳,没有半分慌乱,他抬手解开门锁,拉开大门。
门外,夏梦浑身湿透,长发凌乱贴在脸颊,衣衫全部被雨水浸透,脚下沾满泥泞。她整整找了陈浚铭一夜一天,嗓子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眼底布满红血丝,狼狈又决绝。
陈奕恒私自带走了陈浚铭,刻意断了所有联系,软禁了他。
看见开门的男人,夏梦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意,压着沙哑到破碎的嗓音,字字锋利:

“陈奕恒,把陈浚铭给我。”
没有寒暄,没有客气,只有强硬到底的索要。
陈奕恒倚在门框上,身形挺拔冷硬,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狼狈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阴郁冷淡的弧度。
“给你?”

“夏小姐,他现在在我这里,很安全,也在好好养病。凭什么给你?”


“安全?”
夏梦气得发笑,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

“你这叫囚禁!你趁他昏迷、趁他生病,私自把他带走,锁起来不让他联系任何人!陈奕恒,你这是偏执,是在折磨他!”
“我折磨他?”

陈奕恒眉眼骤然变冷,周身气压瞬间低到可怕。
“他发烧的那一夜,是我守着他退烧,是我喂他吃药,是我拼尽全力护着他。你凭什么就想用一句话来带走他?”


“就凭他不想留在你身边!就凭他一直在躲你!就凭你的爱意对他来说是枷锁!”
夏梦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戳穿他所有伪装。

“陈奕恒,你清醒一点!你只顾着自己求圆满,你从来不管他怕不怕、痛不痛、能不能承受!”
这句话,精准捅进陈奕恒最隐秘、最偏执的软肋。
他眼底瞬间翻涌浓重的猩红,病态的占有欲彻底压过所有克制。
“我不管。”

他语气强硬、近乎蛮横,带着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偏执。
“五年前他不告而别,我空等五年。如今我找到他了,我绝不会再放手。他怕我也好,厌恶我也好,恨我也好——他这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


“他生病了!他身体经不起你这样逼!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吗?”
“留在我身边,我能把他养好。跟着你,他一辈子都在逃避、一辈子不安稳。”

陈奕恒寸步不让,彻底封死门口,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今天你可以站在这里闹,可以在这里说尽我的坏话。但想带走陈浚铭,不可能。”


“你简直不可理喻!”
夏梦气得指尖发抖,眼眶发红,连日寻找的担忧、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只是个想要安稳度日,你为什么非要困住他?!”
屋内,紧锁的卧室里。
陈浚铭靠在门板后,隔着厚重的木门,清晰听见门外所有的争吵。
夏梦熟悉又沙哑的声音字字戳心,委屈、担忧、愤怒,尽数落在他耳里。
他贴着冰冷的门板,无力滑落蹲坐,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无声汹涌而出。
他想回应,想喊夏梦,想告诉她自己在这里、想让她带自己走。
可他不敢。
他太了解陈奕恒了。
一旦他出声,只会让那个陈奕恒的偏执占有让这场对峙变得更糟。
门外。
陈奕恒看着夏梦满眼悲愤、绝不放弃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夏梦。”

他压低声音,冷意刺骨,带着最终的警告。
“看在你照顾过他一场的份上,我不跟你撕破脸。现在你自己走。”

“别逼我。”

字字决绝,不留余地。
她终于彻底明白——
陈奕恒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