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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死斗·激震

百兽战队:苍辉渡世录

等离子站在十几米外,他那模糊的嘴巴位置漾开了一圈明显的涟漪。高台上的腐殖,头顶那朵淡紫色的小花猛地向后倒去。亚拜巴捏着石子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涡轮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拳印——赤金色的余烬还在他的胸甲上燃烧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他的邪气核心外层肆虐,像是有一股温暖的光正在试图渗透进他黑暗的内在。

他那道紫色的光缝,在那一瞬间,放大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是对着任何人,更像是一种对事实的确认:这一拳,够格。

他从车身的凹陷中撑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碎裂的玻璃渣从他身上簌簌落下,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站直身体,重新面对五人,胸口的拳印还在泛着微弱的赤金色光芒,但他的姿态,没有退缩。

紫黑色的邪气再次从他体内涌出,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他的紫光缝猛地收缩——邪气再次爆发。

这一次的爆发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紫黑色的邪气像火焰一样从他的身体表面腾起,在他的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兽首形状,那是一只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的、只存在于他记忆最深处的、远古奥鲁古的战相形态。兽首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咆哮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是通过邪气直接震荡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的。

大河冴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感觉到一阵恶心,像是有冰冷的手指在她的心脏上轻轻掐了一下。鲛津海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感觉到了恐惧,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的、原始的、本能的恐惧。鹫尾岳握紧了剑柄——他的牙齿咬紧了,但他的手没有抖。牛込草太郎将猛牛斧的斧刃微微抬起——他感觉到了压力,但他的脚步没有后退。

而狮子走——他站在涡轮的正前方,距离最近,受到邪气冲击最直接。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力量正试图渗入他的铠甲,入侵他的身体,但与此同时,他左口袋里的牙吠宝珠爆发出了耀眼的赤金色光芒,将那股邪气挡在了外面。

光芒与邪气在两人之间的空间中碰撞、交织——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光与暗的对抗场。赤金色与紫黑色的能量在空气中互相撕咬、吞噬、爆炸,每一次碰撞都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噼啪"声。

五人对一人——看似人数优势,但涡轮一个人爆发出的气势,竟然生生压制住了五人的联手气场。

"等离子。"涡轮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字,但那个名字里包含了全部的意思——该上了。

等离子从十几米外走了过来——他的步伐看起来慢,但实际上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痕迹。他走到涡轮身侧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下,果冻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流动的紫色光泽。

二对五。

他们的默契在千年封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那是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搭档感。涡轮主攻,等离子辅助,一刚一柔,一快一慢,配合得像一台运转了千年的精密机械。

涡轮再次启动,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牛込草太郎。他看出了那个沉默的巨斧战士是五人阵型中的心理支点,只要击垮了他,其余四人的士气会受到极大的打击。他正面冲刺,六根触手在他身前形成一个旋转的锥形攻击阵——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凝聚着邪气,像六根高速旋转的钻头。

牛込草太郎没有后退。他将猛牛斧横在身前,双脚深深扎入地面,摆出了一个最稳固的防御姿态——他当过相扑选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守住。此刻,他选择守住。

"铛——!"

第一根触手的扳手砸在斧面上,火花四溅。

"铛——!"

第二根触手的螺丝刀刺在斧刃侧面。

"铛铛铛——!"

紧接着是三下连续的撞击——尖嘴钳、扁平锉、中空吸管——六根触手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全部击中了猛牛斧的斧面。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邪气的冲击力,每一次撞击都让牛込草太郎的双脚更深地陷入地面。柏油路面在他脚下碎裂开来,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但牛込草太郎,没有后退一步。

他的双臂在剧烈地颤抖着,从手腕到肩膀,每一块肌肉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但他没有退,没有躲,没有放下斧头。

"……你……打不穿……我的防御。"他咬着牙说,声音闷而坚定。

涡轮的紫光缝里闪过一丝光——他知道这一轮急攻没有完全奏效,但他也成功地让牛込草太郎的双臂承受了超负荷的冲击。

他正要发动第二轮攻击——

忽然,一道金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鹫尾岳在他发动第二轮攻击的前一刻,从那辆被撞毁的面包车顶部高高跃起,从上方俯冲而下。他的鹰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目标不是涡轮的触手,不是涡轮的本体——是他头顶那道正在翻腾的邪气兽首的核心。

涡轮猛地抬头——他感觉到了那股自上而下的威胁。他不得不中断了对牛込草太郎的攻击,六根触手同时向上交叉格挡——六根触手在他的头顶交织成一个金属网。

鹫尾岳的鹰剑斩在那张网上——"叮——!"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穿透了整个街区。剑刃与金属网的接触点爆出一簇耀眼的火花。

鹫尾岳借着反作用力在半空中翻转身体,落在了涡轮身后大约三米的位置——两人的站位刹那间形成了前后夹击的态势。

"就是现在!"鹫尾岳喊道。

狮子走从正面发动了突进——他的狮子獠牙在手中旋转了一圈,赤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凝聚,但他没有劈向涡轮,而是劈向了他身侧的地面。剑刃没入柏油路面将近十公分,然后他猛地向上一撬——一块柏油路面的碎块被撬飞起来,直砸向涡轮的紫光缝。

涡轮下意识地偏头躲避那块碎石的瞬间——

鲛津海从他的左侧切入。一记带着海蓝色光芒的侧踢,精准地踹在了涡轮左膝的关节内侧。那是他观察了将近十分钟才找到的弱点——涡轮的左膝在每次转向时都会有一个极细微的卡顿。

"……!!"涡轮的紫光缝骤然放大。左膝遭受的打击让他的重心猛地一偏——他的身体向左侧倾斜了大约十五度。

大河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在鲛津海侧踢命中的同一瞬间,从右侧切入,白虎棒的棒端凝聚着一团银白色的光芒——直刺涡轮右侧肋骨下方第三根和第四根触手之间的缝隙。

那里——是涡轮刚才被狮子走击中胸口之后,邪气恢复速度最慢的位置。

银白色的光芒刺入了那道缝隙。

"噗——"的一声,像是刺穿了一层厚橡胶。

涡轮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六根触手在同一瞬间全部僵直了一刹那,然后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呃——啊!"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的侧甲缝隙处炸开。涡轮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推得向左侧踉跄了好几步,才用触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他单膝跪地,六根触手瘫软在身体周围,胸口的赤金色拳印和肋部的银白色伤痕交相辉映——他身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法忽视的损伤。

高台上,腐殖头顶的小花完全萎靡了。他的十字瞳孔紧紧锁定着下方那个单膝跪地的紫黑色身影。

亚拜巴没有说话。他帽檐的铃铛,虽然被软布塞着,但似乎在他体内某处,有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铃响。

战场上,等离子这时候走到了涡轮身侧,果冻身体猛地膨胀开来,在涡轮面前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紫色屏障。

"……休息……一下。"等离子说,语气依然慢吞吞的,但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涡轮抬起头,看了等离子一眼——他们没有更多的交流,但千年的搭档让他们不需要语言。涡轮收回了所有的触手,将它们贴在身体两侧,开始调动邪气修复损伤。

狮子走注意到了那个修复的过程——它能自我修复。如果不一次性地、彻底地击垮它,它会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他在通讯频道中说,"它正在修复——我们必须一次解决。"

"怎么解决?"鲛津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迫,"那道紫色的墙——打不穿啊!"

大河冴试着用白虎棒捅了一下等离子屏障——棒尖在接触到屏障表面的瞬间被一股柔软的弹力推了回来。屏障表面漾开了一圈涟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软的。不吃物理攻击。"她皱了皱眉。

"能量攻击呢?"鹫尾岳问道。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都还没有完全掌握如何将自己的能量外放攻击。

就在他们陷入短暂僵局的时候——高台上,那个银灰色的身影终于动了。

钢刃奥鲁古从高台的边缘一跃而下——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银灰色弧线,落地的方式极其轻巧,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就那样站在等离子和涡轮身前,像一个沉默的铁壁。

他的幽蓝色光带扫过面前的五个彩色身影,最终停在了狮子走身上。

"……第一次变身,就能把涡轮逼到这个程度。"他开口了,声音冷冽而平稳,像金属片在摩擦,"值得表扬。但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右臂——右臂外侧的弯刀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他没有做出攻击姿态,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周围的空气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狮子走握紧了狮子獠牙——他能感觉到,这个银灰色的怪物比涡轮更强。不是一个量级的强。

但他没有后退。

"……你想替他打?"狮子走问道,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钢刃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沉默给出了答案。

就在这僵持即将被打破的瞬间——

涡轮的声音从等离子身后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沙哑:"……钢刃。够了。"

钢刃的幽蓝色光带微微偏移了一下——他像是用余光确认了一下涡轮的状态。

"角角大人的命令是试探深浅,已经够了。"涡轮缓缓站起身来,左膝和肋部的伤痕还没有完全修复,但他已经能够站稳了。他拨开等离子挡在面前的屏障,那道果冻墙在他的触手触碰下像水一样分开,然后走上前,和五个彩色铠甲的身影正面相对。

他的紫光缝和狮子走的赤金色护目镜在晨光中遥遥相对。

"……你叫狮子走,对吧。"

狮子走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这个怪物会知道他的名字。

"被红狮王选中的那个人。"涡轮说,声音沙哑而平静,"记住,下一次,我不会只是来打招呼了。"

他看了狮子走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复杂的、仿佛在确认什么的神情。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下水道的方向走去。

"走了。"

钢刃看了五人最后一眼——幽蓝色的光带在每个人的面甲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他也转身,跟上了涡轮的步伐。等离子慢吞吞地收回了屏障,捡起掉在地上的沙滩巾,仔细地叠好,重新披在肩上,然后他也跟着走了。

三人消失在巷口的阴影中。

战场——安静了。

狮子走站在原地,保持着防御姿态,确认那三道邪气的气息确实在远去,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狮子獠牙。

“……结束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

鲛津海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面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靠……我靠……我靠……”

大河冴靠在旁边一根歪斜的路灯杆上——她没有坐下,但她握着白虎棒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也摘下面罩,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了,贴在她的额头上,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鹫尾岳没有摘面罩。他站在战场边缘,背对着众人,望着那三个奥鲁古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表情。

牛込草太郎最后一个解除战斗姿态——他把猛牛斧竖在身前,拄着斧柄,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双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剧烈地颤抖,那是承受了涡轮六轮重击之后肌肉超负荷的表现。

五个人——刚刚经历完他们人生中第一场真正的战斗。

他们赢了。

但赢得并不轻松。

而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