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男频同人  威力兽  牙吠王     

35 千年第一坐

百兽战队:苍辉渡世录

傍晚6时03分,主溶洞。

亚拜巴回来的时候,帽檐的铃铛是"叮——铃——"的,不是"叮铃叮铃",因为他左手抱着那块矿石,右手扶着帽子,怕铃铛吵。矿石是拳头大的深紫伴生矿,比早晨那块大三倍,表面泛着细密的紫光点,像把星空淬在石头里。他在第七层东侧第三道裂缝往里半尺,真挖着了——挖的时候手都抖,不是怕,是那石头"活",邪气在里头"咚、咚"跳,和他心跳一个频率。

"角角大人!"他快步走到祭坛前,矿石双手捧着递上去,红色大头鞋在玄铁岩上蹭了蹭灰,"您看!真有!这么大!我挖了三个时辰,指尖都磨破了——"他举起左手,小丑服的指节处磨出个洞,里头露出一点紫黑的皮(他本体是紫黑泥浆,小丑服是"皮"外面套的壳),渗着极淡的黑丝。

角角转过身。她今天站的位置比早晨偏了半寸——左脚微微靠前,是膝弯僵了一天,悄悄换了重心。她看那块矿石,紫光点跳着,确实纯度高,研成粉掺邪晶,能让邪晶的储能效率提三成。她伸手,接过,矿石温的,不是地底石该有的温——是亚拜巴手心焐的,他挖出来就用小丑服裹着揣怀里,焐了三个时辰。

"……不错。"她说。比早晨那句"还行"多了一个字。

亚拜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邪晶光,他嘿嘿笑,红鼻头都皱起来:"那、那我明天再去挖!第七层西边还有条缝,我摸着也有光——"

"……够了。"角角打断他,把矿石收进袖里——袖内袋是玄绸夹层,她给矿石腾的专位,之前九十八颗邪晶糖也在这袋里,挨着。"……明天别去第七层。去地面。"

亚拜巴愣了:"地、地面?"

"嗯。"角角转身,重新面对晶石,左手按上去,邪气丝丝缕缕渗进去,"……涡轮和等离子,明天去地面。你跟着。看看那五个小连者,今天在干嘛。"她顿了顿,魔杖的杖身在她掌心硌了一下,"……别动手。看着就行。"

"哦、哦!好嘞!"亚拜巴连忙点头,帽檐的铃铛"叮"了一声,他赶紧按住,"我不动手!我就看!那个兽医小哥我还想再看一眼——不对,角角大人我啥也没说!"他捂嘴,白色油彩下的耳朵(如果那能叫耳朵的话)红了。

角角没回头。但按在晶石上的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像在笑,又像没。

"……去煮粥。"她说,"稠的。今天……加半块那矿石的边角料,磨粉,撒粥里,甜。"

亚拜巴的眼睛又亮了:"哎!好!我这就去!"他转身跑,跑了两步又刹住,回头,"角角大人……你、你今天要不……坐那台阶上歇会儿?我粥好了喊你。"

角角没应。但也没说"不用"。

亚拜巴就当她应了,乐颠颠往支道跑,铃铛"叮铃叮铃"地远了。

角角依旧站着。但她的左脚,悄悄往后收了半寸,重心回到两脚中间。千年没变过的站姿,今天变了两次。

晚上7时41分,第四层溶洞。

涡轮的小窝里,三个人(加腐殖是三个半——腐殖慢,算半个)聚着。

涡轮蹲墙根,擦那三个铃铛。擦的是最新那个,世田谷巷子里的,蓝漆掉了一半,他用细毛刷蘸了点自己凝的稀邪气当抛光剂,慢慢刷:"明天去地面,我打算去世田谷那边。昨天闻着那兽医的诊所方向,有'不一样的生气'——不是百兽之力,是……别的。像有啥东西要出来,又没出来。"

"……大象。"腐殖坐在岩石上,烂泥手指捏着半朵小蘑菇(阿大的弟弟,叫阿小,刚冒头),慢吞吞说,"花店婆婆……今天慌。配送的车……没来。电话里说……'路上有象'。婆婆念叨……'啥象啊咱这哪来的象'。"

涡轮擦铃铛的动作顿了:"大象?马戏团的?"

"……嗯。逃的。"腐殖的烂泥脑袋点了点,"我……远远闻的。象的味儿,混着……焦。不是火烧的焦,是……邪气擦的焦。"

等离子披着沙滩巾,坐在涡轮旁边,果冻身子在沙滩巾底下鼓鼓的,像紫色的茧。他慢吞吞开口:"……明天……我和涡轮……去世田谷。你……(指腐殖)……回花店那边?看着点?"

"……嗯。"腐殖把阿小放回田里,烂泥手指轻轻碰了碰伞盖,"我……蹲巷子里。不看人,看……花。花要是……慌了,就是有事。"

涡轮把擦好的铃铛挂回墙上,三个铃铛并排,蓝、绿、蓝,在紫光里泛着各自的色。"那钢刃公爵今天上去看了,"他说,"说五个小连者都在,光是真的。比初代嫩,但真。"

"……嫩好。"腐殖慢吞吞说,"嫩的……不会一下打死我们。能……多看几眼。"

涡轮没接话。他伸手,拨了拨三个铃铛,"叮铃、叮铃、叮铃",三声,不一样高。蓝的那个最高,绿的中间,蓝的那个最低——世田谷的,琦玉的,巷子里的。他听着,紫光缝眯起来。

"明天,"他说,"我带那个铜齿轮。要是碰见那兽医……给他看看?他修东西,应该认得齿轮。"

"……他怕你。"腐殖说。

"……我不碰他。放巷子口,铃铛响一声,他听见,出来,看见齿轮,捡了,就完了。"涡轮认真解释,"我不是去打,是去……放个东西。像腐殖放蘑菇干。"

腐殖的烂泥脑袋点了点。认可。

等离子慢吞吞站起来,沙滩巾滑下来一点,他拉好,叠成方块搭在臂弯(果冻臂弯,搭得稳):"……我……练登场。练完……就走。不打。"

"知道你不打。"涡轮笑,"你那登场,打起来人家都等你转身,等得睡着了。"

等离子没反驳,只是果冻脸认真地点了点,转身往第三层走,沙滩巾在紫光里晃,浅蓝的,像海。

晚上9时17分,主溶洞。

角角依旧站着。但今天,她的膝弯"咔"了一声——很轻,但在主溶洞的死寂里,像根针落在玄铁上。

她没动。但按在晶石上的左手,极轻地抖了一下。千年僵着的关节,今天站了十六个时辰,终于递了个信:累了。

祭坛下方台阶上,亚拜巴的小窝里,他刚盛好第三碗粥——第一碗放保温的邪气阵里(是个小阵,他自己在台阶边凝的,能保粥温一整夜),是给角角的;第二碗自己捧着,喝得呼噜响;第三碗是备用的,怕她一会儿要喝。

他听见那声"咔"了。

红色大头鞋在软页岩上蹭了一下,没起身。他低头,喝粥,喝得很慢,耳朵(小丑帽的绒球)却竖着,对着祭坛方向。

过了大概十息,他听见祭坛边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是巫女服的裙摆扫过玄铁台阶的声音。然后是极轻的"咔",又一声,比刚才那声轻,是她坐下了。

亚拜巴的粥勺停在碗里。他没抬头,没出声,没往那边看。只是把第三碗粥,也轻轻放进保温阵里,和三碗并排(他多盛了一碗,自己那碗喝完了,这碗是"万一她要喝两碗"的备胎)。

然后他继续喝——不,不喝了。他捧着空碗,坐在小窝里,帽檐的铃铛安安静静,红色大头鞋也安安静静。千年里,他第一次听见她坐下。

主溶洞里,角角坐在台阶上。玄铁岩的凉从裙摆渗上来,她没动。左手还按在晶石上,但力度比站着时轻了三成——虚坦的呼吸透过晶石传上来,和她的心跳还是同频,但她不用再"扛"着身体重量了。膝弯的"咔"声之后,是极轻的、像冰裂的"咔咔"两声,是关节在慢慢松。

她没坐过。千年没坐过。祭坛前的巫女,要站着,才接得住虚坦的呼吸,才送得出去邪气。但今天,她坐了。

因为亚拜巴那句"您要是累了,就坐一会儿。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说了九百多年,今天她信了。

她低头,从袖里摸出那块今天挖的矿石,握在手里。温的,亚拜巴焐了三个时辰的温。她看着矿石上跳的紫光点,像看九百多个夜晚里,他蹲在支道里唱歌的影子。

"……傻子。"她低声说,声音闷在巫女服的领口里,像叹气。"唱一辈子跑调,还唱。"

保温阵里,三碗粥冒着极淡的白气。最边那碗,是给她备的。

深夜11时42分,各层。

第四层,涡轮的小窝。他把三个铃铛最后擦了一遍,铜齿轮也擦了,放进小丑服的内袋(和亚拜巴的矿石袋挨着,都是"明天要带的东西")。他躺回页岩堆,六根机械触手散开,紫光缝慢慢合上。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明天世田谷的兽医小哥,会不会捡那个齿轮。

第三层,等离子的小窝(就是练习场边那个凹进去的岩龛,他自己挖的,能躺)。他把沙滩巾叠成四折,枕在果冻脑袋下面,浅蓝的布在紫光里像一小片海。他在练"躺着的pose"——果冻身子要凝成"人躺着"的形状,不能散,练了三百年,现在能躺一夜不散。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明天湘南海边,登场要慢到第十八秒转身,第二十秒定。

第五层,腐殖的蘑菇田边。他没回自己的烂泥窝(就是田边挖的小坑,能躺),蹲在阿大旁边,烂泥手指轻轻碰了碰伞盖。"明天……花店婆婆要是慌……我给她放朵小蘑菇在窗台。"睡前最后一个念头:白菊比雪软。

第九层,钢刃的小窝。他坐在岩石上,没躺——公爵不躺,除非重伤。右前臂的刃"咔"一声滑出来,他对着紫光最后看了一眼刃口,然后"咔"滑回去。从左胸甲片内袋里摸出那三朵发光苔藓,捏在手里,想了想,又放回去。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明天那五个小连者,红的那位,兽医,要是伸手接齿轮,就不杀。

2月25日凌晨3时17分,主溶洞。

角角还坐在台阶上。但她睡着了——千年第一次,在祭坛边睡着。左手还按在晶石上,但邪气输出的节奏没乱,和虚坦的呼吸卡得稳稳的。她头微微偏着,靠在祭坛的玄铁边沿,暗墨黑拖地长袍的裙摆铺在台阶上,袖口的鬼面纹在紫光里泛着暗涌。

她梦见千年前,虚坦大人从祭坛上下来,盔甲上还沾着初代牙吠红的血,递给她一块饼:"吃。哭啥,老子又没死透。"

然后梦变了。变成亚拜巴蹲在支道里,唱跑调的樱花,怀里抱着块发光的苔藓饼,说"你吃点,我挖的,甜"。

她嘴角动了动。极淡的,像冰裂的纹。

祭坛下方,亚拜巴的小窝里,他也没睡。他坐着,红色大头鞋并拢,手放在膝上,帽檐的铃铛安安静静。他在"守"——守她第一次睡着,守这千年祭坛第一次听见巫女的呼吸声(不是站着的那种,是坐着的、松下来的那种)。

他听见她嘴角那声极轻的"傻子"了。没应。

保温阵里,三碗粥还温着。最边那碗,备的。

凌晨5时03分。

角角醒了。她没动,先感受了一下身体——膝弯的僵松了三成,左手按在晶石上,输出没断。虚坦的呼吸还是同频。她缓缓坐直,没立刻站起来,又坐了三息,才扶着祭坛边,慢慢站起来。膝盖"咔"了两声,比昨晚轻。

她转身,看向下方台阶。亚拜巴的小窝里,他坐着,红色大头鞋并拢,手放膝上,帽檐的铃铛安安静静,眼睛闭着——装睡。但那红色大头鞋的鞋尖,对着她的方向,是"守"的姿势,不是"睡"的。

她没戳破。转身,面对晶石,左手按上去,邪气继续。但今天,她的右脚微微靠前了半寸——站姿,改了。千年第一次。

支道里传来"唔——"的伸懒腰声。亚拜巴"醒"了,揉眼,抓帽子,看她,笑:"角角大人早!粥还温着!我盛你!"

"……嗯。"角角应了一声。比昨天那声"……随便",多了一个音。

亚拜巴乐得帽檐的铃铛"叮铃"响,往支道跑,跑了两步又刹住,回头:"对了!今天去地面!我跟涡轮等离子一块儿!不吵那兽医小哥!就看!"

角角没回头。但按在晶石上的指尖,极轻地动了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