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伙伴

场景一：宅博士家·客厅·开心超人失踪后第三天

窗帘紧闭，客厅里光线昏暗。

宅博士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五杯奶茶，其中一杯已经彻底凉透，杯壁上凝满水珠。那是开心超人失踪那天早上买的，说要给新生们送见面礼。后来粗心超人从街上捡回来，谁也没舍得扔。

甜心超人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膝盖蜷起来抱着腿，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某块瓷砖，已经半小时没换过姿势。粗心超人在桌边拆了装、装了拆同一把螺丝刀，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小心超人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手里捏着魔方却一下都没转。

花心超人靠着门框，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他的头发有些乱，制服也没像往常那样熨得笔挺。客厅里谁都没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宅博士拿起一杯奶茶，吸了一口，才发现自己完全尝不出味道。他放下杯子，声音沙哑："我联系了超人联盟南十字座情报部。他们说……目前没有任何关于开心超人的线索。"

花心超人终于动了。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没有任何线索？"

"花心——"甜心超人想开口。

"什么叫没有任何线索？！"花心超人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么大一个人！五个人里最强的一个！说消失就消失了？！你们南十字座情报部是干什么吃的？！"

"花心！"宅博士站起身来，"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花心超人猛地甩开手臂，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身后传来小心超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要去哪儿。"

花心超人没有回头，声音低哑却无比坚定："去把开心找回来。找不回来，就替他报仇。"

门"砰"地关上。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寂。甜心超人低头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粗心超人手中的螺丝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小心超人的魔方终于转了一下，又停住了。

宅博士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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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两个月后·星星球外·某废弃小行星训练场

陨石坑遍布的地表上，一道银色的身影在碎石与废墟之间高速穿梭。

花心超人赤裸上身，汗水浸透了他贴身的训练服，肌肉线条在一次次爆裂的挥拳中绷紧又舒展。他对着面前十米高的合金靶桩狠狠轰出一拳——

"砰——！"

合金靶桩从中间炸开，碎片飞溅出去十几米远。

"不够。"他咬着牙，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再来。"

第二个靶桩升起。花心超人脚尖点地弹射而出，双拳交替砸在靶桩上，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重。碎屑纷飞中，他眼前闪过开心超人笑嘻嘻的脸——"花心，你看我新学的招式帅不帅？"——然后那张脸被暗紫色的能量吞噬，消失不见。

"啊——！！！"

他爆出一声嘶吼，拳头贯穿了靶桩中心，整根合金柱从中间断裂倒塌。花心超人喘着粗气跪在地上，拳头已经渗出血来，关节处的皮肉翻卷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他几乎没有回过星星球。白天在小行星带找怪兽练手，晚上对着星空发呆。宅博士打电话来他不接，甜心超人的留言他删掉大半，粗心超人说"花心你回来吧"的时候他直接按了挂断。

小心超人只发过一次消息。四个字：别死外面。

花心超人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通讯器塞回了口袋。

他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下一个。"

训练场入口的闸门忽然升了起来。一道火焰色的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声在空荡的场地里格外清晰。

"你练了两个月了。"火焰超人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他，"整个小行星带的靶桩都被你打碎了三轮。你打算练到什么时候？"

花心超人没有回头："练到我能打死那个叫暗魔的东西为止。"

火焰超人叹了口气，走近几步："我查到罗素的位置了。暗魔手下的头号打手，上次在星星球抢星之力那批怪兽就是他派的。"

花心超人猛地转过身来，血红的眼睛里猛地燃起亮光："在哪儿？"

火焰超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但看到花心超人那个眼神，他知道拦不住了。

"不笑星。情报说罗素在那附近活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花心超人已经开始穿外套了。

"花心。"火焰超人叫住他，"罗素是暗魔的心腹，实力比你们上次遇到的那些怪兽强得多。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够了。"花心超人拉上拉链，走到门口时顿了顿，"谢了，火焰。这个人情我记着。"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火焰超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行星带扬起的尘埃中，低声自语："你记得回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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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不笑星·荒芜峡谷

不笑星是一颗灰白色的星球，空气稀薄，地表遍布风蚀的岩柱，终年刮着带沙尘的风。这里没有任何人居住，只有废弃的矿坑和暗红色的岩石层叠交错。

花心超人降落在峡谷深处，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环顾四周，手里握着一枚火焰超人给的定位器，屏幕上的红点就在前方五百米处。

他屏住呼吸，贴着岩壁向前摸去。

峡谷拐角处，一个瘦长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弯腰在一块石碑前翻看什么。那人全身裹在暗紫色的斗篷里，只露出半张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

罗素。

花心超人的瞳孔骤缩。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脑海里闪过开心超人被暗能量裹挟的画面，一股滚烫的怒意从胸腔直冲头顶。

"罗素！"

他直接从岩壁后跃出，银色磁力包裹全身，一拳砸向罗素的后脑。拳风撕破空气，带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罗素侧身避开了。轻描淡写地。

"哦？"罗素缓缓转过身来，那张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星星球的小超人？追到这里来了？就你一个？"

花心超人落地蹬步再次扑上，左勾拳右直拳连击三招，每一拳都带着比两个月前强出一倍的爆发力。罗素像一片落叶一样飘来飘去，全部躲开了。

"有点意思。"罗素伸出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暗紫色的能量激射而出。花心超人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十几米，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咳——！"花心超人吐出一口血，却咬着牙又站起来了。

罗素歪了歪头："你很强，但还远远不够。你那个朋友——开心超人是吧？他可比你强多了。可惜啊。"

"……可惜什么。"花心超人一字一顿。

罗素露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可惜他现在站在我们这边了。"

花心超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放屁——"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拳头暴雨般砸向罗素。罗素这一次没有躲，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一道暗紫色的光柱直接轰在花心超人胸口——

"噗——！！！"

花心超人整个身体弓起来，口中喷出的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乱石堆里，碎石埋住了半边身子。

视线开始模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却抖得撑不住地面。

"花心——！"

一道粉红色的光罩从天而降，将花心超人护在中间。紧接着粗心超人的炮弹从峡谷上方轰落，炸在罗素脚边，碎石与火光冲天而起。小心超人的身影无声出现在花心超人身边，一把将他从碎石堆里拽了出来。

"小心……你们……"花心超人的声音气若游丝。

"别说话。"小心超人面色紧绷，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朝罗素的方向张开。

罗素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看了看从天而降的甜心超人和粗心超人，又看了看眼前三人，嗤笑一声："来齐了？今天不跟你们玩。告诉你们的星冕——暗魔大人想要的东西，没人拦得住。"

他脚底涌起一团暗紫色的漩涡，身体缓缓下沉，最后看了一眼花心超人："小朋友，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站着说话。"

紫色漩涡骤然收拢。罗素消失了。

峡谷里只剩下风声和碎石滚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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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四：星星球·宅博士家·深夜

花心超人躺在沙发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痕。甜心超人坐在旁边给他换冰袋，粗心超人在厨房热汤，小心超人靠在墙角抱着魔方，但魔方半面都没转完。

宅博士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花心超人："你为什么一个人去？"

花心超人别开脸，声音沙哑："……去早了。我应该再练一个月。"

"花心。"宅博士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回答我。"

花心超人终于转过脸来。那双向来带着傲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疲惫和自我厌恶："因为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每天坐在这里等。等电话响，等消息来，等奇迹出现——宅博士，开心是我兄弟。最好的兄弟。他不见了，我连替他做点什么都做不到，我——"

他说到这里忽然哽住了。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后半截话变成了急促的呼吸。

甜心超人低下头，一滴眼泪落在冰袋上。

粗心超人端着汤站在厨房门口，呆呆地望着这边，汤碗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

小心超人手里的魔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宅博士蹲下来，平视着花心超人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花心超人的肩膀上："你替他做了很多了。你替他生气，替他拼命，替他一个人扛了两个月……这些他都知道的。"

"可是——"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宅博士打断他，"等他回来看到，他会开心吗？"

花心超人愣住了。

宅博士站起来，环顾在场的所有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开心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在经历什么。我们每个人都很痛、很怕、很愤怒。但是——"

他停了停，目光最后落在客厅墙上那张五人的合影上。

"但是如果我们先垮了，谁来替他回家？"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花心超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少了一些戾气，多了一点别的什么——是重新聚拢起来的、很慢却也很稳的光。

"……对不起。"他说。

甜心超人擦了擦眼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们一起。"小心超人说。

粗心超人点了点头，把汤端过来放在茶几上："花心，喝汤。"

花心超人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忽然鼻头一酸。他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

"——好烫！"

甜心超人终于破涕为笑："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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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五：星星球·城市街道·同一时间

夜深了，街道空旷，路灯把沥青路面染成一片暖黄色。

一个身影从街角缓缓走来。

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身形不高不矮，步履从容，不像赶路，更像是在散步。街边24小时便利店的光照出来，落在那人身上，兜帽边缘露出的几缕发丝颜色很浅——近乎透明的银白。

这个人在宅博士家楼下停住了脚步。

他微微抬头，兜帽下露出的下颌线条柔和，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颜色，但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了宅博士家客厅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

窗内，五个人影围着茶几，模糊而温暖。

神秘人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枚小小的、银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六分仪座的星图纹路，在路灯下折射出微光。

他将徽章收回口袋，转身走进巷子的阴影里。

"快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谁承诺，"再等一下。"

夜风吹过，路灯晃了晃，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宅博士家的客厅里，小心超人忽然转头看向窗外。花心超人问："怎么了？"

小心超人盯着漆黑的窗外看了三秒："……没什么。"

他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魔方，慢慢转完了一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