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白雾缓缓散尽,修炼室内紊乱的魔力彻底归于平稳。
沈砚缓缓松开揽着她腰身的手臂,动作温柔至极,没有半分仓促,仿佛贪恋这片刻的相拥暖意。可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有眼底漾开的细碎温柔,泄露了方才所有的缱绻心动。
林知夏连忙往后退了半步,飞快拉开距离,像是受惊的小兔子,抬手胡乱扇了扇脸上的热气,试图压下满脸滚烫的绯红。
太丢人了。
不过是一个拥抱,她的心跳却疯跳了整整一刻钟,到现在还砰砰不止。
掌心的小白毛球伸了个懒腰,圆溜溜的眼睛扫了扫局促脸红的主人,又瞥了瞥眉眼温柔的少年,软糯的吱呀一声,乖乖蜷回她的衣兜,彻底开启休眠模式,不打扰两人的独处氛围。
“魔力稳住了。”沈砚收回散落的魔力,抬眸看向她,语气恢复了清冷的教学腔调,唯独尾音带着一丝纵容,“今天先到这里,循序渐进,一次性逼出全部魔力,你的经脉承受不住。”
林知夏用力点头,不敢抬头看他,小声应道:“知道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刚刚交织过冰火魔力的肌肤,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清清凉凉,却烫得人心尖发颤。
不得不承认,有沈砚指导,效果事半功倍。
困扰她三个月的魔力紊乱问题,仅仅一次对冲调和,就缓解了大半。体内原本相互冲撞的各系魔力,此刻温顺安稳,各司其职,经脉通透舒展,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人果然是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最懂魔力制衡,也最懂她。
“明天傍晚,同一时间。”沈砚抬手收起悬浮的水系魔光,淡淡定下约定,“不许偷懒,不许躲我。”
林知夏下意识抬眼怼他:“我什么时候躲你了?明明是你阴魂不散!”
话音落下,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她又瞬间底气不足,小声补了一句:“……知道了,不躲。”
沈砚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模样,唇角微扬,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惊艳了满室柔光。
两人收拾妥当,沈砚抬手撤销结界。
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推开,室外傍晚的晚风裹挟着校园的喧嚣晚风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修炼室内暧昧缱绻的氛围。
可空气中残留的冰火交织的魔力气息,依旧隐晦缠绵,久久不散。
刚走出修炼室走廊,几道刻意等候的身影,便直直拦在了两人面前。
为首的是高年级赫赫有名的水系优等生苏晚柔,也是一直以来紧跟在沈砚身后、自诩最配他的学妹。
她容貌清秀温柔,常年稳居年级前三,天赋出众,待人温和,在学院里人缘极好,唯独看向林知夏的目光,藏不住满满的嫉妒与不甘。
下午实操广场的风波早已传遍整个圣岚学院。
人人都知道,被嘲讽整整三年的废柴林知夏,根本不是废柴,而是深藏不露的天才。
更让人眼红的是,向来清冷寡淡、不近人情、对所有女生都疏离冷漠的首席学长沈砚,归国之后眼里、心里,唯独只装着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
苏晚柔攥紧手心的魔法杖,温柔的眉眼覆上一层阴翳,故作关切地上前,目光掠过林知夏,落在沈砚身上,语气柔软委屈:“沈砚学长,听说你一下午都在带林知夏修炼?”
沈砚眸色瞬间褪去所有温柔,覆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冰霜,淡淡颔首:“嗯。”
简单一个字,疏离又淡漠。
苏晚柔咬了咬唇,故作善意地看向林知夏,语气带着刻意的敲打与嘲讽:“知夏学妹真是好福气啊。以前三年都藏拙装废柴,骗过了所有人,现在一出风头,就能得到学长亲自手把手指导,这待遇,整个学院没人能比了。”
“只是我很好奇。”她微微挑眉,声音拔高几分,故意让身后围观的一众学生听清,“圣岚学院规矩森严,修炼资源按劳分配,天赋越是出众,越该公开精进。学妹既然天赋卓绝,为何要隐瞒实力三年?莫不是你的天赋来路不正,或是修习了什么旁门左道的魔法,不敢示人?”
这话诛心至极。
直接将林知夏的隐忍藏拙,扣上了邪修、诡术的帽子。
身后围观的学生瞬间哗然,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对啊,好好的天才为什么装废柴?太奇怪了吧!”
“会不会真的是邪系魔力?不然怎么会刻意隐藏?”
“难怪之前测试魔力忽高忽低,原来是有问题!”
流言蜚语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知夏眼底瞬间冷了下来。
她早就知道天赋暴露后麻烦不断,却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的刁难,来得这么快、这么恶毒。
她上前半步,正要开口回怼,一道清冷凛冽的声线,骤然压过所有嘈杂。
“我的人,轮得到你置喙?”
沈砚往前一步,稳稳将林知夏护在身后,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水系魔力骤然凛冽炸开,微凉的压迫感瞬间席卷整条走廊。
他眉眼冰冷,没有半分温度,漆黑的眸子冷冷落在苏晚柔身上,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
“她的天赋,来路清白。”
“她的隐忍,是我默许。”
“她的修炼,是我亲自指导。”
三句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直接堵死了所有流言,打碎了所有人的猜忌。
苏晚柔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声音发颤:“学长!我只是……只是担心学院出现邪修,担心你被蒙蔽!我是为了你,为了学院啊!”
“不必。”沈砚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冷漠得近乎无情,“学院规矩,轮不到你来揣测。林知夏的对错,轮不到外人评判。”
“还有。”他垂眸,目光冷冽刺骨,“谁给你的胆子,揣测我的决定,诋毁我的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彻底看呆了。
沈砚学长素来公正无私,待人温和,从未对任何人如此疾言厉色。
可此刻,他为了林知夏,当众动怒,当众护短,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
苏晚柔眼眶瞬间泛红,难堪地攥紧手指,泪水在眼眶打转:“学长,你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我……你以前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这么凶……”
“因人而异。”沈砚淡淡打断,语气毫无松动,“别人与我无关。唯独她,不行。”
他护得明目张胆,偏爱得肆无忌惮。
林知夏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听着他字字坚定的维护,心口密密麻麻的柔软,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被人明目张胆偏爱的感觉,是这样的。
在这个陌生的魔法世界,她孤身一人穿越而来,小心翼翼藏起锋芒,步步谨慎,日日惶恐。
可现在,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挡下所有流言蜚语,替她扫清所有刁难,告诉全世界——她是他护着的人。
沈砚懒得再多看苏晚柔一眼,侧身回头,垂眸看向身后的小姑娘。
方才凛冽冰冷的气场瞬间收敛,眼底的寒霜尽数消融,只剩下独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
“吓到了?”他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不像话。
林知夏摇摇头,仰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有你在,不怕。”
软糯的一句话,撞得沈砚心口微颤。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宠溺又熟练,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别怕。”他低声叮嘱,语气笃定偏执,“以后不管是谁,敢对你说一句重话,敢找你半点麻烦,直接告诉我。”
“我替你摆平所有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脸色惨白、难堪至极的苏晚柔和一众围观学生,侧身护着林知夏,从容不迫地迈步离开。
两人并肩走远,晚风扬起少年银灰的魔法袍摆,也拂动少女乌黑的发梢。
背影相依,温柔又坚定。
走廊里久久寂静,无人敢出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紫藤花廊尽头,围观的人群才缓缓炸开锅。
“我的天!这是什么绝世偏爱!”
“我彻底磕疯了!沈砚学长从来没有这么护过人!”
“原来传闻都是假的!哪里是青梅不对付,分明是双向奔赴、极致宠溺!”
“苏晚柔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啊!”
晚风悠悠吹过花廊。
林知夏走着走着,忽然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唇角扬起狡黠的笑意,开启互怼模式:“可以啊沈学长,当众护妻,气场两米八?”
沈砚侧眸看她,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坦然接下她的调侃,慢条斯理开口:“嗯,只护你。”
他顿了顿,顺势翻起旧账,语气带着浅浅的慵懒算计:“不过,刚刚替你解决麻烦,算我帮你一次。”
“旧账,又多了一笔。”
林知夏:“……”
合着护她还要记账的?
腹黑记仇的本性,果然半点没变!
她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心底却甜得一塌糊涂。
而无人看见的暗处,一缕细微的黑雾悄然附着在廊间的花叶之上,无声跟随在两人身后,幽幽盘旋。
深埋在林知夏体内的黑暗隐患,已然随着她天赋的逐步解封,悄悄开始苏醒。
一场席卷魔法界的风雨,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