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和煦,繁花满地。
可苏晚烬瞬间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刹那凝固。
她怔怔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雪。
苏家满门抄斩……她自幼记得,家族突逢大变,一夜倾覆,亲人尽数惨死,唯独她侥幸逃生。
她多年来一直以为,是朝堂律法、是权臣争斗、无辜牵连。
她从未怀疑过谢临渊。
从未怀疑过,那个倾尽所有温柔宠她、护她、爱她的男人,是灭她满门的仇人!
沈清鸢看着她瞬间破碎苍白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病态快意,继续轻声残忍道

苏姑娘,你太单纯、太好骗了

王爷当年少年掌权,需立威朝堂,需清扫世家势力,你苏家便是他立威的祭品

他杀你全家,留你一命,将你养在身边,日日温柔宠溺

你以为是深情偏爱?

不过是赎罪罢了

不过看着仇人之女日日臣服、依赖、爱慕他,他的掌控欲罢了
字字如刀,凌迟骨肉。
苏晚烬浑身发抖,呼吸发紧,心口剧痛难忍,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三年偏爱,三年温柔,三年救赎,三年心安。
原来……全部都是假的?
全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瞒天过海的骗局?
他杀她亲人,毁她家族,留她孤苦无依,再亲手扮演救赎者,温柔宠她、护她、骗她、困住她。
让她一无所有、只能依赖他一人。
让她倾尽真心、爱上灭门仇人!
何其残忍,何其卑劣,讽刺!
苏晚烬眼底温热瞬间尽数褪去,一点点涌上冰凉死寂。
她声音微微发颤,轻得像破碎的风
你……你骗人

沈清鸢浅笑温柔,残忍至极

我是否骗人,你一问便知

你敢问他一句——三年前江南苏家灭门,是不是他谢临渊亲手所为?
说完,沈清鸢优雅转身,飘然离去,留下满目破碎、濒临崩溃的苏晚烬。
繁花依旧,春风依旧。
可苏晚烬的世界,轰然坍塌,寸寸成灰
她站在漫天海棠花落之中,浑身冰冷,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原来她此生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偏爱。
竟是亲手将她推入地狱、毁她所有的罪魁祸首。
黄昏,谢临渊归来。
依旧带着满身温柔宠溺。
他一如往常,进门便寻她身影,目光温柔落定在庭院单薄的身影上。
可今日的苏晚烬,不一样了。
她静静站在花下,背影单薄孤寂,一动不动,周身没有半点温度。
没有往日的笑意,没有往日的软糯,没有往日奔赴他的温柔。
死寂、冰凉、破碎。
谢临渊心头骤然一紧,莫名心慌。
他快步上前,温柔握住她微凉的手

阿晚,怎么站在这里吹风?冷不冷?
指尖触及的一瞬,他明显感觉到她极致的抗拒与冰冷。
她微微抬手,轻轻挣开他的手。
第一次。
她第一次主动推开他。
谢临渊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阿晚?
他垂眸看她,眼底满是慌乱不解。
苏晚烬缓缓抬眸看他。
那双往日盛满温柔爱意、只映他一人的眼眸,此刻空空荡荡,死寂冰凉,没有半点光。
她看着眼前爱了三年、信了三年、依赖了三年的男人。
看着他俊美温柔、深情宠溺的眉眼。
心口一寸寸、凌迟般剧痛。
她轻声开口,声音极轻、极哑、极凉
三年前,江南苏家灭门

是不是你做的?

一句话落下。
天地寂静。
春风骤停,落英静止。
谢临渊周身所有温柔瞬间尽数冻结,脸色刹那惨白!
他眼底所有宠溺、所有温柔、所有笑意,瞬间寸寸湮灭。
那双执掌江山、无惧生死、杀伐一生的眼眸,第一次感到慌乱、失控、破碎。
他僵在原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
他千防万防,防权谋、防算计、防世人诋毁。
唯独最怕的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最怕他的小姑娘,知晓一切真相。
最怕她温柔爱意尽数覆灭,最怕她恨他、厌他、弃他。
怕他唯一的光,从此彻底熄灭,再也不照他。
见他沉默,失态,眼底无法掩饰的慌乱与痛苦。
所有答案,已然昭告天下。
是他。
真的是他。
苏晚烬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极淡、极轻,却破碎得让人心肝俱裂。
眼底有泪,却倔强未落。
原来是真的

三年温柔,偏爱,救赎

全是假的

全是你骗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