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京城落尽满城飞絮。
摄政王府的海棠开得铺天盖地,灼灼繁花压满枝头,落了一地温柔碎白。
今日是苏晚烬入府的第三年。
她今年十七岁,是摄政王谢临渊亲自从江南接回京城、养在身边的姑娘。
满京城谁不知,权倾朝野、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唯独宠着一位毫无名分、寄居王府的江南孤女。
王府下人皆知规矩——王爷可杀百人、可冷千人、可拒万人,唯独苏晚烬,碰不得、骂不得、委屈不得。
此刻暮色初垂,晚风穿廊。苏晚烬穿着一身月白色软裙,坐在海棠花树下抚琴。
指尖轻落,琴声温柔婉转,像江南三月的春水,干净又柔软。
她眉眼生得极淡,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纤长,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细碎的微光,安静得像一幅易碎的画。
身后脚步声沉稳渐近,带着一身微凉夜色与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整个王府所有人闻声皆会屏息低头,唯独苏晚烬,不必。
她不用起身行礼,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卑微讨好。
因为谢临渊给了她独一份、无人敢僭越的偏爱。
高大挺拔的身影停在她身后,墨色锦袍垂落一地褶皱,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在她弹琴的手背上。
温热指尖压住她微凉的指尖,瞬间抚平她所有细微颤抖。
琴声戛然而止。

弹累了?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独有的沙哑温柔,是他对外人从未有过的语调。
苏晚烬微微仰头看他。
谢临渊生得极好,眉眼深邃凌厉,鼻梁高挺,薄唇偏淡,天生自带帝王杀伐气场。
可此刻,那双冷得能冻碎山河的眼眸,盛满的,是唯独对她一人的温柔宠溺。
不累

只是花开得太好,有点晃眼

她声音轻轻软软,像拂过人心
谢临渊垂眸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世人都说摄政王阴鸷薄情、铁石心肠。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纵容、所有的心软,全都给了眼前这个。
他年少夺权,血染双手,踩着尸山血海坐上摄政之位,见惯人心险恶、虚伪算计,早已对世间万物毫无波澜。
唯独三年前江南初见。
烟雨江南,小桥流水,一身素衣的小姑娘,跪在雨中替流浪老妇撑伞,眉眼干净、心地柔软,一瞬间撞进他死寂多年的心底。
那一刻,他便认定——此生谢临渊,所有偏爱,尽归苏晚烬。
他弯腰,俯身,将她整个人轻轻拢入怀中。
动作极轻、极柔,生怕碰碎这朵唯一长在他心尖上的花。

阿晚
他低头,薄唇贴在她耳畔,嗓音低哑宠溺,

王府海棠千万,天下繁花无数,你想看哪一朵,我便为你摘哪一朵。

世间所有温柔,尽数予你一人
这是谢临渊三年来,日日夜夜,不变的承诺
苏晚烬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冷香,心底一片温热柔软。
她从小孤苦,母亲早逝,父亲薄情,寄人篱下,从未有人这般护她、疼她、把她捧在心尖。
唯有谢临渊。
他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偏爱。
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身,小声呢喃
临渊,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只要你岁岁平安,只要你永远这般待我。
谢临渊心口狠狠一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好
他沉声应下,字字郑重,

此生我归你,永世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