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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疯了才能出道2

2024年2月1日,凌晨00:00,《Stuck In The Middle》官方音频正式上线。

文知优没有睡。她坐在宿舍床沿上,耳机戴好,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旁边坐着杏纱——她本来在自己房间,但文知优发了一条消息说"音频要上线了",三分钟后杏纱就抱着枕头出现在了她门口。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各自的脸。

"你听过了吗?"文知优问。

"混音版没有。"杏纱说,"我编的是demo版。最终版还没听过。"

文知优按下了播放键。

前奏是一段极简的钢琴和弦,单音重复,像某种重复的呼吸。然后人声切入——是Ruka的嗓音,比平时更轻,没有力道,像在低语。文知优在耳机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出现在第二段主歌的开头。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录音时导演讲过"不要唱,要像在陈述一件事"——她照做了。现在她的耳返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陌生人在说话,但她记得那一天录音时的每一个呼吸点。

杏纱的声音出现在副歌的合声层里,像一条线穿过了所有声部。文知优转头看了杏纱一眼,她正闭着眼睛,右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跟随钢琴的节奏在敲击。

歌曲的最后一段,是Chiquita的收尾。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脆弱,像站在一个空旷的空间里说给自己听。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钢琴声也断了。三秒的空白。然后音频结束。

文知优没有立刻说话。她把耳机摘下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已经跳转到下一曲的界面。"你编的那部分,在最终版里还在。"她说。

杏纱点了点头:"听出来了。混音改了一些,但骨架没动。"

"你感觉怎么样?"

"跟demo版比,最终版更厚。"杏纱说,"我的版本是空的,他们的版本是满的。但空的有空的道理。"

文知优没有追问。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在床上躺下。杏纱坐在床沿上,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文知优听到她轻声说了一句:"你第二段主歌那句,录音的时候是不是站得很远?"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靠近话筒的时候气声会更短。你那句音尾拖长了——大概离话筒一臂远。"

文知优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说:"四年前你第一次听我录音的时候,说我'发音在喉咙里,没送到嘴角'。今天你听我录音,说'离话筒一臂远'。"

"你在进步。"

"你也是。"

杏纱没有回答。但文知优感觉到她把手边的枕头往自己这边推了一点。那是她不说"晚安"的方式。

2024年2月1日,上午9:00,练习室A。

文知优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厦蓝坐在角落,手机外放着《Stuck In The Middle》,音量很低。Chiquita在旁边跟着哼副歌,音准不太稳但旋律记住了。Rora靠在墙边翻手机,看到文知优进来,说了一句:"你那段我听了好几遍。"

"哪句?"

"第二段主歌开头那句。'I'm stuck in the middle'。你唱的时候声音是平的,但它听起来不是平的。"

文知优放下包,没有评价这句话。她站在镜子前开始拉伸。镜子里映出其他五个人的背影——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听那首歌。厦蓝在低声跟唱副歌的旋律,Rora在翻看音频底下的评论,Chiquita在笔记本上用铅笔写歌词,Pharita坐在窗台上,没有听也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和歌曲相同的拍子。

她们都不在听同一副耳机,但歌曲的节奏在练习室里同时存在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有人切了歌,换成《BATTER UP》的练习版本,所有人都从坐着的状态站了起来。今天是舞蹈练习日。

2024年2月2日,凌晨,北美线群聊。

文知优在睡前打开了群聊。消息记录显示,音频发布的那天晚上群聊已经有了一些反应——许允真在零点过后不久发了一条消息:"Raven,你第二段主歌的录音,我循环了四遍。"后面跟了一张截图,是她的播放器界面,《Stuck In The Middle》的进度条停在2分17秒。

文知优往上翻了翻,看到了其他人的回复。Mark Lee说:"我还在想这首歌的编曲结构,主歌和副歌之间没有明显的节奏转换,整首歌从头到尾都在同一情绪里。很少见。"方灿回了一句:"这种处理需要歌手完全不炫技。你们做到了。"Felix发了一个大拇指表情。

文知优看着这些消息,没有回复。她把页面往下翻,看到孙胜完发了一段英文:

"这首歌让我想起温哥华冬天会下雨的夜晚——不是暴雨,是那种持续下一整晚的小雨。听完之后空气还是湿的,但地面没积水。"

文知优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停了一下。她不知道孙胜完说的那种雨是什么样子——温哥华和多伦多的雨不太一样,她知道——但"听完之后空气还是湿的"这句话她懂。那首歌在她耳机里结束的时候,她也觉得空气是湿的。她在群聊里回了一句:"我知道你说的那种雨。"然后她关了手机。

2024年2月3日,手机备忘录。

"2024年2月1日,《Stuck In The Middle》官方音频上线。前奏是重复的钢琴单音,像在数拍子。我在第二段主歌开头唱了'I'm stuck in the middle'——录音的时候导演让站远一点唱,说这样更接近'陈述'而不是'表演'。我照做了。最终版里我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像在陈述什么。"

"杏纱的编曲骨架在最终版里被保留了。她说她的版本是空的,最终版是满的——但空有空的道理。我仔细听了一下混音版。钢琴单音从头到尾没有变过,不管是主歌还是副歌,它都在那里,位置没有移动,音量没有起伏。它可能是杏纱说的那根'骨架'。"

"孙胜完在群里说这首歌让她想起温哥华冬天的雨——持续一整晚的小雨。她说听完之后空气还是湿的,但地面没积水。我把这句话看了两遍,然后关了手机。我没去过温哥华,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音频发布的那天晚上,练习室里同时有好几个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听这首歌。有人哼副歌,有人在写歌词,有人用指尖在膝盖上打拍子。音乐在这个空间里停留了大概三十分钟,然后我们切歌了。但这三十分钟内,它确实在。"

她按下保存。她想起录音时站得离话筒一臂远——这个距离是录音师建议的,但她已经习惯了。因为多伦多地下练习室的镜子前,她也总是站那么远。

2024年2月初,《Stuck In The Middle》MV幕后花絮Ep.2上线前一周。

权秀赫在练习结束后把文知优叫到一边:"Ep.2花絮,你会有单独的镜头。主要是采访和拍摄现场片段。问题不多——聊聊这首歌对你意味着什么。"

文知优点了点头。她不太习惯在镜头前"聊"自己——跳舞的时候可以不用说话,但采访需要把动作翻译成语言。她能跳出一整段编舞,但被问到"这首歌对你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她会停顿几秒。

"什么时候拍?"

"明天。"

2024年2月2日,下午2:00,YG大楼采访间。

文知优坐在一张黑色的椅子上,背后是浅灰色的背景布。灯光从两侧打过来,不刺眼,但足够亮。摄像机架在前面,镜头上的红色指示灯亮着。

工作人员递来一张话题卡,上面列了四个问题。她扫了一遍——都不是难答的类型,但最后一个问题让她停了一瞬:"你是从哪里找到这首歌的'情绪'的?"

她不知道答案。录音的时候她只是按照导演的要求"不要唱,要陈述"。她陈述了。但她从来没有停下来想过那个"陈述"的内容是从哪里来的。

"准备好了吗?"

她点了点头。摄像机开始录制。

第一遍,第一个问题。

"请介绍一下你在《Stuck In The Middle》中的角色设定。"

文知优想了一下。"我在MV里的场景是镜面房间。四面都是镜子,没有出口。我的角色是在那里面的人——不是被困住,是选择留在那里。"

她说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工作人员:"这样可以吗?"

"可以。继续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拍摄时最难忘的瞬间是什么?

文知优想了一会儿:"第二遍拍摄的时候,我看到镜子里最远的那个倒影——它不是我的样子,但它在跟随我。我当时在想,那个镜像到底是我自己的延伸,还是另一个版本的我。我在拍摄的时候选择了先相信它是我的一部分。"

她说完后工作人员没有打断,摄像机还在录制。"第三个问题:和之前的主打曲相比,这首歌的编舞风格有什么不同?"

"《BATTER UP》和《SHEESH》的舞蹈要求'占领'空间——你需要让身体填满整个舞台。但这首歌的舞蹈要求'存在'在空间里——不占满,只占据刚好够用的那部分。我花了几天才适应这种区别。因为身体习惯了向外扩张,但这次需要向内收。"

第四个问题:你是从哪里找到这首歌的"情绪"的?

文知优看着镜头。她停顿了几秒——比前几个问题都长。然后她开口,语速比之前慢了一点:"录音的时候,导演说'不要唱,要陈述'。我照做了。但后来我去想那个陈述来自哪里——它可能是来自一个特定地点。"她停了一下,"多伦多有一间地下练习室,我在那里待了很多年。那间房间很安静。没有窗户,只有一面有裂痕的镜子,还有地板上的脚印。我在那里练舞的时候,有时候会停下来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什么都不做,只是站着。这首歌的情绪可能是在那些'站着的时候'产生的。"

她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说得比想象中多。但她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撤回。摄像机的指示灯还亮着。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工作人员说:"好的,采访结束。"

文知优站起来,走出采访间。走廊里杏纱靠在墙边等她,手里拿着两杯水。看到文知优走出来,她递了一杯过去。

"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了地下练习室的事。"

杏纱没有追问,喝了一口自己的水。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文知优说:"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杏纱把水杯放下:"你说了关于你的事,不能算多。"

2024年2月9日,晚上20:00,《Stuck In The Middle》MV幕后花絮Ep.2上线。

文知优没有提前看剪辑版。她坐在宿舍房间里,打开YouTube,看到官方频道已经更新了视频。标题是:《Stuck In The Middle》MV BEHIND EP.2。封面是她站在镜面房间中央的侧影截图。

她按了播放。开头是MV片段的混剪——那些她已经在正式MV里看过的画面,但花絮版本加了现场的收音和杂音。然后是成员们的采访片段穿插在拍摄现场的画面之间。她看到了Chiquita坐在化妆台前戴耳环,Ruka在等待区低头看乐谱,杏纱在角落里用笔记本记录编舞修改。然后镜头转到了她的采访。

屏幕里的她坐在黑色椅子上,表情平静,语气比平时更低。她听到自己在说"镜面房间没有出口",在说"第二遍拍摄时最远的那个倒影"。然后第四个问题出现了——"你是从哪里找到这首歌的'情绪'的?"

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停顿了两秒。然后说:"多伦多有一间地下练习室……"

视频播放到这一段的时候,弹幕的数量明显增加了。她看到一行字幕从画面顶部飘过:"地下练习室的故事……"另一条跟着:"她说那间房很安静,没有窗户。"还有一条停在画面底部:"你站着的时候产生的情绪。"她没有把视频看完。她在自己的部分结束后就关掉了网页。

她打开手机,看到群聊「North American Line」里已经有人看到了Ep.2的片段。方灿发了一条消息:"Raven。你刚才说的地下练习室——它在多伦多哪个位置?"

文知优看着那条消息,想了一下,然后回了一行字:"Yonge街附近的一个社区中心的地下室。没有名字。"然后她补了一句:"你可能找不到它。但它存在过。"

方灿回了一句话:"它已经不止存在于多伦多了。"

文知优看着那条回复,没有继续回。她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YouTube——不是为了看完,只是为了再看一眼自己说"站着的时候"那一帧。她把进度条停在那个位置,看了几秒钟,然后关掉手机,把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

23:50,手机备忘录。

"《Stuck In The Middle》花絮Ep.2上线了。我在采访里说了地下练习室的事。没有计划说这么多,但镜头对着我的时候,我找不到比那更准确的答案。方灿在群里问那间练习室在哪个位置——他说'它已经不止存在于多伦多了'。可能他说得对。那个空间在镜头和采访里被放到另一个地方了。"

"我后来重新看了自己说的那段话。画面上我坐在椅子上,背后是灰色背景,我说那间房'没有窗户,只有有裂痕的镜子'。在镜头里说这些的时候,我用的不是过去时。它现在也还是那样。墙面、地板、那条裂缝——它们应该还在。我可能不会再回去了,但它们还在。"

"今天的拍摄花絮在YouTube上的播放量比我预计的高。我大概能猜到原因——因为我说了那间地下练习室。人们可能不是在看花絮。他们在听一个'确实存在过的空间'的描述。而那个空间正好在没有窗的地下。可能听众也在那里待过。"

她按下保存。YouTube的推荐页还在屏幕边缘亮着,她伸手把手机翻了过去。

2024年3月10日,上午11:00,HYBE大楼编舞室,《Maestro》编舞调整会议。

文知优在合排结束后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笔尖在纸上画着动作拆解线。SEVENTEEN的成员们已经去了旁边的房间休息,编舞室里只剩下崔正勋前辈和她两人。

崔正勋前辈站在场地中央,手机外放着《Maestro》的最终混音版本。前奏结束、第一段副歌的弦乐线还铺着,但鼓点已经开始变了——变得更快,更碎,像某种机械运转的齿轮在加速咬合。

他看了文知优一眼:"第二段副歌前的鼓点部分,我需要十六个小节的编舞填充,在弦乐进来之前铺满视觉。"

文知优抬起头。那十六个小节她听过。编舞会议的时候她注意过这一段——节奏比主歌和副歌都快,鼓点的排列方式接近于一种持续的、均匀的敲击。她之前觉得那里不太对劲,但没有想好用什么动作来填。现在崔正勋前辈提出来了,她就必须给出一个方案。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图,来回拖了两遍。"前辈,这段鼓点的排列方式是有规律的——它的间隔等长,拍点清晰,像某个东西在按照固定的频率敲击。"

"你编舞的角度有什么想法?"

文知优没有回答,因为她正在想踢踏舞。她又想起了那双放在角落的旧舞鞋——它的声音和这段鼓点的排列方式确实有共通之处。踢踏舞的动作和节奏是同一回事,几乎没有前者,后者就是前者。

"前辈。"她说,"能让我试一下吗?"

"试。"

文知优走到场地中央。她蹲下来,用手指敲了两下地板——"嗒,嗒",然后站起来,用脚跟击打地面,从左到右换脚,重复了一个基础节奏型: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崔正勋前辈看着她的脚,没有说话,但他在音响上调出了那十六个小节的鼓点单独循环。文知优又走了一遍,这一次把脚底的节拍和音频的鼓点对齐了——她发现踢踏舞的基础节奏型恰好和这段鼓点的敲击频率吻合。不是一模一样,但它们能重叠。

她又试了两遍。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加入了手臂的配合——脚底在敲击时身体重心下沉,手臂向上延展,以形成相反的视觉张力。

她停下来。"前辈,您觉得呢?"

崔正勋前辈站在调音台后面,手指停在播放键上,没有按。"这段如果加进编舞里,能做框架动作吗?还是只能你自己跳?"

"我可以教给前辈们。"文知优说,"踢踏舞的节奏型是固定的,只要学会了敲击的顺序和频率,动作本身不难。难的是控制落地时的力度,因为踢踏舞的声音必须干净——那需要用脚踝的稳定性来控制。"

崔正勋前辈看着场地中央,想了一会儿。"你花几天时间编完整十六个小节的踢踏舞框架动作,下周回来教给成员们。"他说,"动作难不难是一回事,但编成了就有视觉冲击力。"

"好的,前辈。"文知优鞠躬。

2024年3月11日至14日,YG练习室A,踢踏舞编舞练习。

文知优连续四天在练习室里单独打磨那十六个小节。她先拆解了《Maestro》第二段副歌前鼓点的全部拍点排列,用了两天时间把踢踏舞的基础节奏型嵌入鼓点的每个间隙。她不是在编"舞蹈加踢踏舞",而是在把踢踏舞作为一种框架动作编进去——当鼓点滚动的时候,脚底的敲击和鼓点的节拍会重叠成一个声音,制造视觉和听觉的叠加效果。

第三天的晚上,她让杏纱在练习室另一头拍了一段她的练习视频。她跳完十六个小节后,蹲下来看回放——脚底的节奏是对的,手臂的动作还需要再扩展两次,因为从远处看肢体过于向内收,不够"铺满"。

第四天,她调整了手臂的幅度,让手部的轨迹从身体外侧展开,在脚底敲击的同时形成一条连续的弧线。然后再跳一遍——这一次从侧面看起来像是身体被分成了两层:上半身是弧线,下半身是直线敲击。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最后一版的动作分解:"右脚跟—左脚尖—右脚跟—左跟转—双臂外扩—右跟落—十六拍结束。"

2024年3月17日,下午2:00,HYBE大楼编舞室,《Maestro》踢踏舞编舞教学。

文知优站在编舞室中央,SEVENTEEN的十三位前辈面对着她。她已经把十六个小节的动作拆成了三段,准备分步教。第一个八拍是基础节奏型的起步,第二个八拍加入了身体弧线的配合,第三个八拍是结尾的收势——脚落、手收、重心归位。

她先完整跳了一遍。当脚底的敲击声和音响的鼓点完全重叠在一起时,编舞室里出现了几秒钟的安静——那是地面在发出声音,不只是人在动。然后她停下来,开始分步教学。

权顺荣前辈站在第一排。他在第二个八拍加入身体弧线时连续做错了两次——手部的轨迹和脚底的节奏对不上。他停下来,站在场地中央,没有问问题,只是自己重新走了两遍。

文知优在旁边没有出声。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自己对齐了。然后她继续往下讲。

三个小时后,所有成员都能完整走完那十六个小节。虽然脚底的音效还没有完全干净——需要更长时间磨合——但所有人都记住了动作的顺序。文知优告诉崔正勋前辈:"剩下的练习需要时间。节奏记住了,力量还需要继续练。"

崔正勋前辈站在调音台后面,看了一眼练习录像回放。"他们练到下周应该就可以用了。"

文知优点了点头。

2024年3月22日,手机备忘录。

"2024年3月。SEVENTEEN《Maestro》第二段副歌前的鼓点部分,我用踢踏舞的基础节奏型来填充了十六个小节的编舞框架。不是整段踢踏舞,而是把踢踏舞的拍点作为编舞的骨架嵌进鼓点的间隙里。脚底敲击的时候,手部会同时做弧形轨迹,两个层次叠加在一起。"

"今天在HYBE的编舞室教了三个小时,一共十六个小节,拆成三段,每段大概二十分钟。第一段学得最快,第二段学得最慢,第三段学得最整齐。权顺荣前辈在第二段的时候自己纠正了两遍,然后对齐了。其他前辈也全部学会了。"

"以前我没有想过在编舞里加入踢踏舞,因为觉得它不是我主要的舞种,怕用不准确。但今天在HYBE编舞室里听到脚底的声音和鼓点重叠在一起的时候,我确认了:即使不是主舞种,节奏感是通用的。"

"十六个小节,十六拍,一个基础节奏型贯穿始终。可能以后还会用到。"

2024年3月23日,首尔,HYBE大楼,《Maestro》编舞最终合排结束。

这是文知优最后一次以编舞师身份出现在《Maestro》的合排现场。所有动作已经确认并锁定,SEVENTEEN前辈们完整走完了全曲,踢踏舞段落成功嵌入了鼓点部分,文知优站在角落看着合排结束,确认了自己该确认的一切。

她收拾好背包,离开编舞室,经过HYBE大楼一层的咖啡厅时,放慢了脚步——她想去买一杯热美式再走。排队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人用英语说了一句:"Oh, you're the one who choreographed that tap section, right?"(哦,你就是编那段踢踏舞的人对吧?)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生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在喝的饮料,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偏长,微卷,眼睛是混血特有的那种颜色。她认出他了——TXT的休宁凯,美籍韩裔,在LA长大。她见过他的照片,但本人比照片更瘦一些。

"是的。"她用英语回答,"我是BABYMONSTER的文知优。"

"我知道。"休宁凯说,依然用英语,"我看过你们《BATTER UP》的MV。还有《SHEESH》。后仰那一段编得挺好的。"他顿了一下,"我不是编舞专业的,但那段在视觉上确实很统一。"

"谢谢。"文知优说,"你在这里录节目?"

"不是,我今天是过来做制作会议的。"他指了指楼上,"路过咖啡厅看到你了。我本来想等一下再打招呼,但看到你排队的时候在用手敲自己的膝盖,那种节奏——是踢踏舞的节奏型吧?"

文知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在敲节奏。"……是。"

"我以前也学过一点踢踏舞。我妈是韩国人,但我爸是美国人,小时候在LA的社区中心上过课。"休宁凯喝了一口饮料,"我刚才在走廊里听到编舞室传来的脚步声,就是那种鞋跟敲木地板的声音。我猜应该是你在里面。后来确认了一下,果然是你。"

文知优拿着那杯刚做好的美式,站在咖啡厅门口,和休宁凯面对面。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没有注意他们——咖啡厅正常营业,有人点单,有人取餐,落地窗外的首尔三月天色已经偏暗。

她忽然想到什么。"你英语说得很自然。"

"在LA长大的人,英语应该是这样。"休宁凯笑了一下,"你也是吧?我听说你是加拿大来的。"

"多伦多。"

"那比LA还远。"休宁凯说,"冬天也更冷。"

文知优看着他,想了想。然后她说:"有一个群聊,里面的人都是在英语地区出生或者长大的韩裔艺人,包括我自己、NCT的Mark、LE SSERAFIM的许允真、SEVENTEEN的Joshua、还有几个澳洲出生的。我们会在里面聊天发照片。你想加入吗?"

休宁凯愣了一下,然后说:"真的可以吗?我不是NCT也不是SEVENTEEN的。我是TXT的。"

"群聊没有限定组合。只要是在英语地区长大的就可以。"文知优打开手机,翻出群聊的二维码,"你可以扫码进。"

休宁凯低头扫了码,手机屏幕上弹出群聊界面。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你们平时在群里聊什么?"

"发各自城市的照片——有人发LA的日落,有人发悉尼的日出,有人发芝加哥的深盘披萨。"文知优说,"还有人说自己在首尔找到了一条叫'Toronto Street'的路牌。"

休宁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这个群聊在K-pop里应该不多见。"他抬起头,"LA出生长大、然后来韩国出道的人——其实比想象中多。但大家不会特意去找对方,因为不会刻意问'你是哪里长大的'。这个群聊像是把那个问题提前回答了。"

文知优没有回答,但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已经是群成员了。"她说。

休宁凯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说:"那我在群里发LA的照片的话,你会回复吗?"

"会。群里的每个人都会。"文知优说,"这是规矩。"

"那挺好。"休宁凯把手机收起来,"我今天回宿舍之后会发一张。"

他们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六点半。HYBE大楼门口的人流量在增大——有人下班,有人来上班,文知优站在台阶上和休宁凯说了"下次见",然后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她走了几步以后,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群聊「North American Line」的新成员加入提示:

休宁凯 (Huening Kai) — 加入群聊。(美国出生,洛杉矶)

紧接着是一条群聊消息,来自休宁凯自己发的:"大家好。我刚才在咖啡厅被Raven拉进来的。是LA出生的美籍韩裔,小时候学过踢踏舞,在社区中心上的课。以后会在这个群里发LA的照片。"

下面很快出现了第一条回复。是Felix发的:"又一个LA的。Joshua和段宜恩会很高兴。"

然后是Joshua本人出现的消息:"他说的'LA出生的美籍韩裔',你们怎么不直接拉我进来?"

休宁凯回复:"我刚进来。"

Joshua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文知优站在公交站台上,等车来的时候看了手机两秒。她没有回复新消息,只是看到休宁凯说"以后会在这个群里发LA的照片"——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发,但他已经说了这句话。

2024年3月23日,晚上,手机备忘录。

"2024年3月。在HYBE大楼咖啡厅认识TXT的休宁凯。他说他是LA出生的美籍韩裔,小时候也在社区中心学过踢踏舞。我把他拉进了'北美线'群聊。"

"他说'LA出生长大、然后来韩国出道的人其实比想象中多,但大家不会特意去找对方。这个群聊像是把那个问题提前回答了'——这句话也是我想过的,只是没有用英语说出来。他替我说了。"

"他进群之后说'以后会在这个群里发LA的照片'。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发,但他说了。Joshua和段宜恩在群里欢迎了他。我也在看。"

"今天在HYBE编舞室完成了《Maestro》最后一次合排,然后认识了另一个人,拉他进了群聊。同一天结束了两件事。"

(私设)

2024年2月12日,晚上19:00,首尔,YG新大楼,小型放映室。

今天不是正式打歌日,也不是回归秀——但权秀赫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公司地下二层的放映室。房间不大,只有三排座椅,正前方挂着一块大屏幕,音响设备连接好了,灯光已经调暗。

"《Stuck In The Middle》MV的最终版本。"权秀赫站在屏幕旁边,"公司内部先行放映。你们是第一批看到的。"

八个人在第二排坐成一排。文知优坐在中间,左边杏纱,右边厦蓝,前面是Ruka和Pharita,后面是雅贤、Rora和Chiquita。灯光暗下来之后,屏幕上开始浮现画面。

她看过自己的拍摄片段,但从未见过完整的MV剪辑版本。当画面推进到她的镜面房间场景时,她看到屏幕里的自己站在光区中央,四面都是镜子。她抬手的那一刻,镜中倒影从近到远依次复制了她的动作——画面没有声音,弦乐的铺底在持续,画面里的她像在做某种不需要解释的、匀速的移动。

她听到右边厦蓝轻轻地"嗯"了一声——可能是在确认她的画面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也可能只是回应。

屏幕暗下去之后,权秀赫按了一下遥控器,灯光重新亮起来。他站在屏幕旁边,手里没有纸也没有本子,就只是站着看她们。

"说点什么?"

Ruka先开口了。"我觉得比想象中更……"她找了一下词,"统一。每个人的画面颜色和节奏好像没有大的跳跃。"Pharita在旁边点头。

Chiquita坐在后排,声音比平时小一些:"我看到我自己了。在走廊那一段。画面颜色和我拍的时候以为的不一样——比我想的更暗,但暗得刚刚好。"

文知优没有说话。她在回想自己看到镜面房间那一段时的感觉——屏幕上"文知优"站在光里,动作是匀速的,影像在镜中叠成层层倒影。那是一种她熟悉的安静,和多伦多地下练习室的安静是同一类,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呈现。

杏纱在她旁边安静地坐着。当所有人都说了话之后,她才开口,语气和在编舞室调动作时一样平:"那面镜子的位置是正确的。我看到了。"

权秀赫看了杏纱一眼,没有追问。他关上设备,说:"MV明天会正式上线。今天先到这里。"

2024年2月13日,凌晨00:00,《Stuck In The Middle》MV正式上线。

文知优在宿舍房间里,用手机打开YouTube,等待播放器加载完成。杏纱这次没有来她的房间——但她的房门是开着的,文知优能看到走廊对面的灯还亮着。她坐在床沿上,手指悬在屏幕上。

正式版MV在加载完成后自动播放。她看到自己熟悉的画面——走廊、镜面房间、电梯、灯管,所有场景按照剪辑顺序连在一起。她的部分出现在第三分钟:镜面房间,四面镜子,光从上方落下来。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抬手、转身、延展、收回,一气呵成。

视频结束后,她打开评论区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看到有人写"镜面房间那一段让人想起某些特定场景",有人写"Raven那段像静止移动",有人写"看完之后安静了很久"。她看到"静止移动"第二次出现在评论里——第一次是在音频反应的时候看到的,现在在MV评论区又出现了。

她关掉评论页,打开手机备忘录。

当天晚些时候,北美线群聊。

孙胜完:"Raven。我看到你MV里那段镜面房间了。你站在光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文知优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在练习室。她坐在角落,发了一条回复:"我在想那个空间有多安静。拍摄的时候房间里没有音乐,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孙胜完:"那是真实的安静,还是你编造出来的?"

文知优看着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是我在14岁那间地下练习室里感受到的那种安静。没有窗户,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脚步落地的声音。我把它放进MV里了。它在拍摄的时候又回来了一次,然后被摄像机录了下来。"

许允真:"我看到评论说那段像'静止移动'。你当时有意识做那种效果吗?"

文知优:"没有。是动作节奏自然生成的。"她补了一句话:"但"静止移动"这个说法是对的。"

2024年2月13日,下午,《Stuck In The Middle》MV反应视频录制。

公司安排了成员们一起录制MV反应视频,准备作为花絮发布。八个人坐在录像室里的排椅上,面前放着一台大屏幕,几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架设。工作人员按下了播放键,画面开始播放。

轮到文知优的场景出现时,镜头对准了她的脸。屏幕上的她在光区中抬手、转身、延展、收回——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表情没有变化。在画面定格在镜面房间最后那一帧时,她注意到屏幕右侧有一块反光,反映出了她自己的轮廓。

录制结束后,她走出录像室。杏纱跟在她后面。"我看到你刚才看MV的时候,眼睛在看自己的肩膀。"

"我在确认拍摄那次动作的角度——导演让我看最远的那个倒影。我确实看了。"文知优说,"那帧画面里能看到我在看的方向。"

杏纱没有评价。但她说:"你看了,而且画面里能确认你看了。"

2024年2月14日,手机备忘录。

"2024年2月13日。《Stuck In The Middle》MV正式上线。凌晨用手机看了一遍,下午录了反应视频。录视频的时候看到自己出现在屏幕上,镜面房间那段比拍摄时更安静——拍摄的时候有灯管的声音,成片没有。"

"评论里有人写'镜面房间那段让人想起某些特定场景'。这个描述很准确。因为'想起'本身已经是一个场景了。"

"晚上看了群聊里其他人的反馈。孙胜完问我是不是真实的安静。我说是14岁那间地下练习室的安静——它是被带进镜头里的。许允真引用了'静止移动'这个说法。我没有解释,但它在评论里出现了两遍。"

"这首歌的MV不长,大约三分钟出头。我的部分在第三分钟,只有一小段。但评论里提到'镜面房间'的次数比我想象的多。"

她按下保存,把手机翻了过去。她知道屏幕那一端还有人在继续发消息,但她暂时不需要再看了。

2024年3月2日,首尔,某大型商场一层,BABYMONSTER首次线下签售会。

文知优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是一张铺了黑色桌布的桌子,桌上摆着专辑、马克笔、一叠空白签名纸。她穿着今天公司安排的造型——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和深色牛仔裤,头发半扎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副银色的小耳钉。签售会开始前,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面上,看着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正在引导第一批粉丝入场。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坐下来和粉丝面对面。

之前有过舞台、有过直播、有过Weverse回复——但签售是另一种距离。舞台上有灯光、音响、编舞,有表演的状态作为保护。签售会没有这些。她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来的人会坐下,会看着她,然后等她签名和说话。

第一个粉丝坐下的时候,文知优抬头看到对方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小的女生,手里拿着专辑,眼睛有些亮。

"你好。"文知优用韩语问候。

粉丝把专辑放在桌上,翻到指定页,然后说了一句话:"我是从多伦多来的留学生。"她用英语说的。

文知优握着马克笔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也用英语回答:"你从多伦多来的?"

"是的。我在这边读书,今天特意来的。"粉丝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张照片——多伦多市中心的街景,Yonge街和Dundas街的交汇处。

文知优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没有立刻说话。那是她认得的路口。她低头在专辑上签了名字,然后加了一行小字:"多伦多的人会在首尔见面。"她写的是英文。

她把专辑递回去的时候又说了一句:"那家唱片店还在吗?"

粉丝愣了一下:"哪家?"

"Yonge街和Dundas街交汇处,有一家唱片店,门口有一个放黑胶的展示柜。"

"还在。我上周刚去过。"

文知优点了点头。然后粉丝站起来,说"谢谢",带着专辑离开了。

第二个粉丝坐下的时候,文知优恢复了韩语。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的签名速度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节奏上,先写韩文名字"문지우",然后在旁边加一个英文"Raven",最后补一个😈。

她会在专辑的某一页写一句简短的话。有些人她写"谢谢",有些人她写"你来了",有些人她根据对方的提问在专辑上画一个很小的符号。

有一个粉丝说:"你的《SHEESH》后仰我看了好多次。你会一直跳到什么时候?"

文知优正在签名,笔尖没有停。"跳到跳不动为止。"她说。

"那还能跳很久。"

"应该是。"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专辑递回去。

又一个粉丝坐下的时候,举起手机给她看了一张照片——是《Stuck In The Middle》MV里镜面房间那一帧的截图,是她的侧影。粉丝说:"我想知道你在拍那一幕的时候在想什么。"

文知优看着那张截图,低头在专辑上签名。她把笔放下之后才回答:"我在想,如果镜子里的人也是真的,那她在想什么。"

粉丝没有说话。文知优把专辑递回去,她站起来走了,走得有点慢。

签售会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中间有一次短暂的休息,她站起来去了后台,喝了几口水,然后坐回去继续签。

最后一个粉丝离开之后,长桌对面空了下来。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剩余的专辑和马克笔。文知优坐在椅子上,比刚开始的时候松弛了一些,但仍然坐得端正。

厦蓝从旁边探过头来:"你签的时候写了什么?"

"名字,Raven,还有😈。"文知优说,"有时候加一句别的。"

"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吗?"

文知优想了一下。她想到多伦多来的留学生,想到她问起的唱片店,想到问"一直跳到什么时候"的那个粉丝。"有一个问我镜面房间那一段在想什么。我说我在想镜子里的人是不是真的。"

厦蓝停了一下,然后说:"这种问题应该只有你会这么答。"

当天晚上,北美线群聊。

文知优回到宿舍后打开手机,看到群聊里有几条新消息。孙胜完问:"签售会怎么样?"

文知优想了想,然后回了一句:"有人问我'会一直跳到什么时候'。我说'跳到跳不动为止'。"

孙胜完:"这是正确的回答。"

Felix:"那你跳不动的时候呢?"

文知优看着那条消息,过了一小会儿才回复:"换一种方式继续。"

方灿:"那我把它理解为——踢踏舞也算一种方式。"

文知优没有再回复。她看到那条消息之后,放下手机,坐在床边。她的右手还握着马克笔的触感——签名签久了,手指会形成握笔的姿势。她在空气中写了一个字,是自己的名字,"문지우",然后用右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然后她收回了手。

23:50,手机备忘录。

"2024年3月2日。BABYMONSTER第一次线下签售会。地点在某商场一层,桌面铺着黑布,马克笔是黑色的,专辑是提前翻到签名页的。"

"第一个坐下的是从多伦多来的留学生。她给我看了Yonge街和Dundas街交汇处的照片。我说那家唱片店还在吗,她说上周刚去过。我用英文写了一句'多伦多的人会在首尔见面'。"

"有人问我'会一直跳到什么时候'。我说'跳到跳不动为止'。她走后我想了一下这个回答——它是真心话,但也是一种承诺。承诺的对象不确定是粉丝、舞台还是自己。"

"有人问我镜面房间那段在想什么。我说'如果镜子里的人也是真的,那她在想什么'。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确实想过这个。"

"在专辑上写了很多次'문지우'和'Raven'。今天这两个名字出现的频率相似,以前觉得是两个身份轮流使用,但今天发现它们是可以同时写在签名栏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