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五排

第二十七章

第二天下午，Gemini在“五排受害者协会”群里连发了三条消息。

“今晚八点，五排。”

“谁都别跑，我直播间标题已经写好了——全明星五排第二季。”

“不来的人下赛季被我毒奶一整年。”

九尾第一个回：“你上次毒奶我，我巅峰赛连掉五颗星。你还有脸提。”

Fly跟了一个句号。

钎城说“今天有空”，无畏回了“几点”。一诺发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是食堂阿姨打菜的动静：“星星来我就来。”

谭星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他擦着头发看到这条消息，打了两个字发出去：“几点。”

一诺秒回：“八点。”好像就守在对话框前面等着他。

群里安静了片刻，Gemini又冒出来，单独艾特了一诺：“你回星星是秒回，回我们是轮回。双标。”

一诺没理他。

晚上八点，五排车队准时发车。Gemini开了直播，把房间链接甩到群里，直播间标题写着“全明星五排·第二季”。弹幕涌进来的速度比上次还快，在线人数几分钟就破了百万。上次五排的视频被人剪成合集在各个平台传了个遍，这次粉丝提前几小时就在蹲。

第一局选人阶段，Gemini说今晚轮到他玩中路，九尾直接发了三个问号。Gemini理直气壮：“我干将莫邪绝活，你们不知道？”

“我知道你干将莫邪零胜率。”九尾说。

“那是队友不行。今天有你们在，我闭着眼睛扎。”

一诺说那你闭着眼睛打，Gemini说不行闭着眼睛看不到弹幕。

谭星没参与这场小学鸡斗嘴，锁了镜。一诺拿了马可波罗。九尾选了不知火舞走边路，Fly拿了关羽，钎城补了孙尚香。Gemini的干将莫邪最后一手锁定，弹幕开始刷“默哀”“这局没了”“葛大爷的干将谁敢看”。

开局不到两分钟，Gemini在中路被对面打野抓了，交了一血。语音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九尾的声音凉凉地响起来：“这就是闭着眼睛扎？”Gemini说这波是对面打野太阴险，不关他的事。Fly难得开口：“对面打野是蓝开的，中路河道右边草丛没视野，你往那边走就是送的。”

“你刚才不说！”

“我以为是个人都知道。”

Gemini被噎住了。弹幕笑成一片。谭星没参与嘲讽，他的镜刷完蓝区之后绕到中路，蹲在河道草丛里等了几秒。对面打野果然又来抓中路，Gemini的干将莫邪正在塔下清兵，眼看就要被越塔。谭星的镜从草丛里杀出来，一套技能打残对面打野，Gemini趁机闪现回塔下，残血逃生。

“星星！你是我唯一的亲人！”Gemini在语音里喊。

一诺在下路悠悠地说了句：“他不是你亲人，他是打野，中路被抓打野本来就要去帮。”

“那你怎么不来帮？”

“我是射手。射手管下路，打野管全场。”一诺顿了顿，“他的全场包括我。”

弹幕开始刷“宣示主权”“他的全场包括我这句怎么这么自然”。Gemini沉默了片刻，说一诺你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星星了，一诺说哪里像，Gemini说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最像。

第二局，谭星说想试辅助，选了张飞。一诺拿了镜打野，九尾选诸葛亮走中路，Gemini被赶到发育路玩孙尚香。Gemini说自己堂堂前主教练被安排去当射手，这是对教练的侮辱。九尾说那你去辅助，Gemini说还是射手吧。

开局谭星的张飞全程跟着一诺的镜。帮他打buff，帮他看视野，帮他挡伤害。一诺入侵对面红区的时候，谭星提前蹲在河道草丛里，对面打野一露头就被击退，一诺惩戒稳稳收下红buff。

“这辅助可以。”一诺说。

“他上次跟你双排也是张飞，”九尾说，“全程保你，我中路一次没来过。”

“你中路对线又没崩。”

“我崩了你才来，不崩就不来。这是什么逻辑。”

“这是正常的打野逻辑。”谭星说。

“那你现在又不是打野，你是辅助。”

“辅助保打野也是正常的辅助逻辑。”

一诺笑了一声。九尾说你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真的很烦，Gemini说这叫夫唱妇随，弹幕开始刷“葛大爷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葛大爷今天不想活着下播了”。

打到中期，一诺的镜在龙坑外蹲草，谭星的张飞蹲在他旁边。两个人挤在同一个草丛里，一动不动。Gemini在中路清兵，看了一眼小地图，说你们两个蹲那么近干什么，对面一个探照两个人都得暴露。一诺说他非要蹲这里，谭星说是你先蹲的，我过来保护你。一诺说你不能蹲旁边那个草丛吗，谭星说旁边那个草丛视野不好。

“你俩继续，当我不存在。”Gemini说。

弹幕开始刷“这对话怎么跟谈恋爱似的”“旁边草丛视野不好所以必须挤同一个，这什么逻辑但好像又被说服了”“全程紧跟着打野的辅助，和全程只让一个辅助跟着的打野”。

第三局打完，无畏提议下一把打正经阵容，别再娱乐了。九尾说今晚就没打过正经的，Fly说Gemini选英雄的那一刻正经就已经不在了。Gemini不服，说自己干将莫邪第二局输出百分之二十八，妥妥的carry。钎城难得开口：“那是因为星星帮你抓了四次中路。你中路一打一的时候输出只有百分之十二。”

Gemini张了张嘴，没反驳出来。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刷“钎城今天第一次开口就是暴击”“人狠话不多”“葛大爷被怼到无话可说”。

第四局还没开始，直播间突然有人刷了一个嘉年华。Gemini念礼物的时候习惯性地念出了ID：“感谢‘一星一意是真的’送的嘉年华——这ID，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几次念这个ID了？”弹幕开始刷“CP粉头子”“葛大爷的直播间被一星一意占领了”“上次抽奖中奖的也是这个格式的ID”。

一诺在语音里听见了，问什么ID。Gemini说有人送礼物，ID叫“一星一意是真的”。一诺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他打龙的时候惩戒交早了，被对面抢了龙。九尾说一诺你这波在干嘛，一诺说手滑。谭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下一波团战他特意多等了两秒，等一诺的惩戒冷却好了才开龙。

下播前，Gemini看了眼弹幕，突然念了一条：“Gemini你觉得一星一意是真的吗？”他推了推眼镜，义正词严地说：“作为前QGhappy主教练，现役国服扁鹊，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在赛场上野射双核的配合是真实存在的，至于场下——我一个玩干将莫邪的怎么会知道这些。”

弹幕开始刷“你在转移话题”“你没说不是”“葛大爷这个回答可以直接写进CP教科书”。Gemini假装没看到，开始跟大家约下次五排的时间，九尾说下周同一时间没问题，无畏说他可以，Fly说看训练安排。

一诺说：“星星来我就来。”谭星说：“来。”Gemini说你俩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当众约好再回复我，很没有尊严。一诺说行，那下次直接群里通知你。Gemini沉默了。

下播之后，谭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三局辅助打下来，手腕倒是不累，但全程盯着一个人保确实比打野费精神。打野要关注全场，辅助只需要关注一个人——但那种关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消耗，因为你不能分心，不能走神，不能漏掉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他的细节。

一诺关掉直播软件，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你今天张飞玩得比上次还好。暖阳上回还问能不能再跟你三排。”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借。”

“跟上次一样。”

“跟上次一样。”一诺笑了一下，“走吧，吃夜宵。食堂阿姨留了夜宵，红烧牛肉面。”

“这个点还有？”

“阿姨喜欢我。”

走到食堂的时候，牛肉面还在锅里温着。一诺盛了两碗，一碗推到谭星面前，一碗自己端起来吹了吹。食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头顶的灯管嗡嗡响，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明天开始恢复训练了。”一诺说。

“嗯。”

“夏季赛咱们卫冕。”

“好。”

一诺低头吃面，嘴角带着笑。谭星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今天在龙坑外挤在同一个草丛里的画面——明明旁边就有草丛，但他们就是蹲在了一起。他低头吃了一口面，没有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