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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季后赛第一轮的前一天，AG全队没有安排训练赛。

Awoke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让所有人下午两点到训练室看TS的比赛录像。谭星到的时候，一诺已经在里面了，坐在自己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包拆开的薯片，屏幕上正放着TS打DYG的录播。看到谭星进来，他把薯片往谭星那边推了推，眼睛没离开屏幕。

“你看了几遍了？”谭星拉过椅子坐下。

“第三遍。”一诺说，“暖阳这个人的打野路线太贼了。你看他第三局红开之后没有直接去中路，而是绕了一圈从河道后面包过来。这种路线一般人不敢走，因为一旦被眼位看到就白跑一趟。但他就是敢。”

谭星凑过去看屏幕。暖阳的镜正在河道草丛里蹲着，等了整整八秒，直到对面中单走出防御塔的范围才动手。这个蹲草时间比谭星惯用的时长多了将近一倍。他自己蹲草一般不超过五秒，怕浪费时间，但暖阳显然不这么想——他愿意用八秒去换一个确定的机会。

“他比春季赛更耐心了。”谭星说。

“所以你季后赛打他的时候，别急着动手。他蹲得久，你就比他蹲得更久。谁先动谁就输。”一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两点整，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了。笑影端了杯茶，最初抱着一袋小笼包，阿泽最后一个进来，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Awoke站在战术板前，等所有人安静下来才开口。

“TS这个赛季的变化，你们都看到了。暖阳的入侵频率比春季赛高了百分之二十，千世的中路支援速度是全联盟前三，诗酒的后期输出稳定性比易峥还强。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前期跟你耗，耗到你失误，然后一波带走。”Awoke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圈住了暖阳的名字，“所以我们的策略很简单——前期不给机会。”

他转向谭星：“打暖阳，你不要跟他比入侵。他进你野区，你就去他野区换资源。不要想着在野区单杀他，他的队友支援速度比你想象中快。你的任务是保住发育路，让一诺提前成型。一诺成型了，我们的团战就有七成胜算。”

谭星点头。

Awoke又看向笑影：“中路对千世，你稳得住吗？”

笑影喝了口茶，说了两个字：“稳得住。”

“那就好。”Awoke关掉录像，打开战术板，“接下来我说一下第一局的BP思路。我们在蓝色方，一抢要给到镜或者娜可露露，看对面ban什么。如果对面不ban镜，我们就拿镜。如果对面ban了镜和娜可露露，我们就拿裴擒虎，打前期节奏。”

复盘会开了一个多小时。结束之后，Awoke让所有人早点休息，不许加练，不许熬夜。最初欢呼了一声，第一个冲出训练室。笑影和阿泽也陆续走了，谭星站起来的时候，发现一诺还坐在椅子上没动。

“你不走？”

“再看一遍。”一诺说，眼睛盯着已经暂停的画面，“你先回去吧，我把这把看完就走。”

谭星看了他两秒，然后重新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自己的训练机，开始单排。一诺侧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按下播放键继续看录像。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看录像，一个打单排，直到凌晨一点。

最后还是谭星先站起来。他关了手机，走到一诺身后，伸手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回去睡觉。明天比赛，你今晚不看这一遍也不会输。”

一诺仰头看他，眼睛下面有一点青色。“你也没少加练。你这周每天都练到两点以后，以为我不知道？”

谭星没说话。

“走吧，一起回去。”一诺站起来，把薯片袋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关上训练室的灯。两个人走在走廊里，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明天，”一诺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如果比赛打到关键时刻，你会不会又一个人冲？”

谭星想了想，说：“不会。”

“真的？”

“真的。因为有人跟我说过，两个人一起死，也比一个人闷在草里被沉默了强。”

一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声音是清晰的。“你还记得。”

“记得。”

“那就好。晚安，星星。”

“晚安。”

谭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季后赛第一轮的对手是TS，输的人直接淘汰，赢的人进下一轮。没有退路。他闭眼，脑海里是暖阳的镜在河道草丛里蹲了八秒的那个画面。八秒。他能在草丛里等那么久，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队友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大概就是信任。

而一诺的信任就在两堵墙之外的房间里，此刻大概也躺在黑暗里，和他一样盯着天花板，想着同一个对手。

第二天下午，AG全队坐大巴去场馆。大巴车上很安静，没人说话。笑影戴着耳机，最初靠在阿泽肩膀上打瞌睡，阿泽也没推开他，只是稍微往窗边挪了挪，让最初靠得更舒服一点。一诺坐在谭星旁边，脸朝着窗外，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从BA时期就开始了，一直没改掉。

谭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水瓶递过去。一诺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全程没说话。水瓶转了一圈回到谭星手里，瓶口还留着一诺嘴唇碰过的余温，他没有擦，拧上盖子放在一边。

场馆到了。工作人员引导他们进入休息室，Awoke开始做最后的战术确认。谭星坐在角落里绑鞋带，手指稳定，心跳平稳。系统在脑海里更新了最后一条赛前数据——暖阳近十场胜率、常用英雄、前期入侵节点——他逐条看完，然后关掉了系统界面。

一诺从旁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谭星抬起头。

“紧张吗？”

“还行。”

一诺笑了一下，没有像以前那样追问“还行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伸出手，不是碰拳，是摊开了掌心。谭星看了看他的手，然后握了上去。两只手交握，力度不大，但很稳。

“第一局，咱们好好打。”一诺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