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年少温润、满心执念的弟弟完全不同,他年长沉稳,气质清冷克制,是市里最顶尖的神经科与心理科双料主治医生。
也是这本小说里,隐藏最深、最为偏执阴鸷的终极反派。
原著里,他从不爱参与男女主的情爱纠葛,他冷眼旁观所有人的悲欢离合,心思深沉,无人读懂,最后独守一身孤寂,沦为全书最大的意难平反派。
在所有人都围着沈聿洲和苏晚的爱情打转时,只有沈清砚,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们认识很早,在我和沈聿洲在一起之前便相识。他待人永远温柔有礼,分寸感极好,从不会逾矩,不会像恋人一样黏糊,只会在我低落、迷茫、心绪不安的时候,安静地陪在我身边。
他懂我的沉默,包容我的疏离,看穿我的疲惫,却从不多问,从不逼迫。
以前我只觉得他是温柔可靠的兄长、值得信赖的朋友。
觉醒之后我才知道,沈清砚的洞察力,可怕得惊人。
他是第一个发现我不对劲的人。
秋日的深夜,月色很淡,晚风微凉。我心绪积压太久,整夜整夜失眠,脑袋里时时刻刻被剧本、命运、既定结局缠绕,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避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吹风。
身后传来轻缓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熟悉的消毒水淡香。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沈清砚。
他永远能精准找到我独处的角落。
他在我身侧轻轻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靠近,不疏远。
“最近睡得很差?”他声音低沉温和,像深夜流淌的温水,很安稳。
我望着江面细碎的波光,良久,轻轻点头:“嗯,睡不着。”
“在烦什么?”他轻声问。
夜风翻涌,我积压多日的情绪忽然破了个口子。我明知不该说,明知这世间无人能懂“剧本觉醒”这样荒诞的事,可在他极致安稳的气场里,我忽然想放纵一次。
我转过头,安静地看着他清冷温柔的眉眼,轻声、缓慢地开口:
“沈清砚,我好像……不属于这里。”
我不属于这本小说,不属于沈聿洲的过渡期,不属于任何人的配角。
我是清醒的局外人,被困在既定的命运里,动弹不得。
我做好了被诧异、被疑惑、被当成胡言乱语的准备。
可沈清砚只是静静看着我。
月色落在他深邃的眼底,那片常年平静无波的湖里,缓缓漾开一层极淡、极深的涟漪。
他没有惊讶,没有错愕,只是轻轻应声,语气笃定又平静:
“我知道。”
那一刻,我浑身一震,整个人彻底僵住。
晚风掠过耳畔,我脑中一片空白。
他知道。
他知道我觉醒了,知道我看清了所有剧本,知道我不爱沈聿洲了,知道我挣脱不了命运的牢笼,知道我清醒又孤独、疲惫又挣扎。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发现了多久。
我只在那一刻,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他看着我怔然失神的模样,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偏执与温柔,轻声缓缓道:
“所有人都在顺着剧本走,只有你,醒得太早了,知夏。”
太早清醒,太通透,太不甘认命,所以太痛苦。
我看着他,忽然红了眼。
活在剧本里的人都愚昧快乐,唯独我清醒煎熬。